夫君厭惡我是縫屍匠逼我停針,可我縫的是他青梅啊_第5章 我抬眼望天
我抬眼望天,月朗星稀,晴空無雲。
偏趕上月亮正圓的日子,陰氣盛得不得了。
那輪月亮圓得發邪,大得瘮人,簡直抬抬手就能摸著。
這夜的熱鬧必然少不了。
看夠了這古怪天象,我搬來長梯搭在挨著韓宅的院牆邊。
提上一壺酒爬到牆頭,我只等開戲。
在牆上坐穩,我給自己灌了一杯。
這韓家母子可真沒良心,柳娘從箱子裡拖出來就讓他們直接晾在了院當間。
上頭潦草蒙了塊髒兮兮的白布。
月影一點點挪動,越過牆頭往地上落,好似自己長腳朝屍身走過去。
那隻露在布外帶血的青紫手掌最早被月亮照著。
頃刻間,那??僵的腕子就猛烈抖起來。
它這麼一抖,原本讓車馬撞斷的腕骨便自行接攏,那五根白慘慘腫脹的手指像五條肥蛆,開始一點點蠕動。
月華愈發明亮了。
肥脹的指尖冒出鉤子似的尖甲,一下陷入泥土。
手指越發能屈能伸了,再一轉眼,竟抓起白布從身上扯了下去。
恰在此時月亮照遍了她全身。
只一霎,屍首把眼睛睜開了。
白得嚇人的眼珠來回翻轉,利齒直往外躥,戳穿了唇上的皮肉。
月光像銀線一般落著,把那支離破碎的屍身一點點接得齊齊整整。
柳娘霍地坐起,四肢僵直又扭曲,一身血映著月亮看得人心裡發寒。
這下是徹底屍變了。
我仰頭又飲盡一杯。
韓家要倒大黴嘍。
女屍像是聽見我的動靜,扭臉朝牆上望來。
她鼻子一翕一動,嗅了又嗅,瞧著像是不太靈光正費勁聞味兒。
多半在找給她扎針的那一位。
我揚起手,熱心腸地替她指了個方向:
「人就在屋內,你朝那頭找去。」
屍變後的柳娘早沒了神志,只剩尋仇吃人的本能。
我的話一落,她渾濁的眼睛便往後斜過去。
接著四肢著地,直朝屋門爬。
真可惜啊。
她活著時一門心思想扮個名門閨秀呢。
那雙平時養得細嫩的手,現在像猴子似的往泥地上扒,渾身都是髒泥。
房門讓她猛力撞開,人影一閃鬼魅般竄進屋裡。
一時間,人仰馬翻。
韓母尖聲大叫夾著兒子痛聲慘嚎,直衝雲天。
「有鬼呀!真有鬼啊!快救命呀!」韓母喊得淒厲,「去??啊去??啊。」
裡面接連傳出噼啪砸撞聲。
光聽聲兒都想得到桌椅翻倒,瓷瓶玉器碎滿地。
鬧過一陣,那些尖叫忽然斷了。
大約韓景年終於認出是誰,慌慌張張地喊起來:
「柳娘啊?柳娘!真的是你嗎?」
他的聲音裡一下有了重獲所愛的驚喜:
「娘啊!不要再打她啦!把椅子擱下,千萬別傷到她那張臉!」
「這是柳娘呀!她竟然沒??!」
韓母恨子不爭又忍不住張口痛罵:
「活什麼活,這分明就是詐屍了呀!」
「瞪大你的眼睛瞧瞧她還像人嗎?給我鬆手!我要把她砸??才行!」
「別砸了,娘!她那張臉不能砸......啊啊啊!娘!快救我!她真咬人啊!砸??她快砸??她!!」韓景年叫得嗓子都劈了,「娘啊!娘啊!」
韓母急得拿他沒轍:
「別隻曉得自己逃命,你也伸手幫幫我啊,過來一起把這東西壓住!」
「早就叫你趕緊把她送出門去!你偏不肯聽呀!」
一陣震耳的砸撞聲終於歇下。
裡面靜了片刻。
我不由揚眉詫異,這倆人真能把女屍給砸??了?
幸好,緊跟著,尖叫又直衝房頂:
「娘啊!還沒砸??她呢!這東西又爬起來啦!」
「快來救救我啊!救命呀!」
「光叫有什麼用!快拿東西砸她呀!」
房裡越發亂作一團。
我的嘴角簡直壓都壓不下去。
聽得耳朵疼了我抬手遮住,把空酒壺收好,沿著梯子悠悠爬回自家院中。
這戲一時半會兒演不完,我張嘴打個哈欠。
我睡我的覺去,明兒睜眼了接著看他們鬧。
8.
隔天早上,天才剛矇矇亮。
咚咚如搗衣的敲門聲把我從夢裡震醒了。
韓景年滿臉糊著血,狼狽不堪地杵在門前,瞧見我出來,嘴裡便冒出臭話:
「毒婦啊!你是成心坑害我,對不對!」
「柳孃的屍變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我娘已經??了,你這個毒婦,你得拿自己的命來賠!」
他瞪著我的架勢恨不能就此掐??我。
「那老東西沒命啦?」我撇撇嘴角,「你怎麼倒還活著呢?」
可惜嘍。
老禍害先沒了,小禍害怎麼還留著一口氣。
我朝天瞥了一眼,這一夜也太不經熬,太陽冒得太早,竟沒給夠時間連韓景年一塊兒收拾掉。
「竟還敢咒我??!我非把你這張嘴給撕下來不可!」他徹底發了狂。
罵聲沒停,手也真朝我伸了過來。
我比他更快,揚手就是一記耳光:
「蠢東西,你到這時候還沒弄明白自己惹了什麼嗎?」
「你以為躲過昨夜就能平安無事了?」
「聽清楚啊,把母子煞釘出來的正是你親手紮下的那一針,柳娘不取了你的命斷然不會收手。」
「等今兒天一黑,她照樣還得上門尋你!」
韓景年聽完,臉上立刻露出害怕的樣子,憋了好久才嚷:
「......你故意拿話來嚇我!」
我冷冷笑了一聲:
「我是不是存心嚇你,捱到今夜你自然有分曉。」
話一說完我便合門。
這下韓景年是真慌了,忙伸手撐住門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