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厭惡我是縫屍匠逼我停針,可我縫的是他青梅啊_第4章 吃飽一回家
吃飽一回家,竟見門口杵著個料想不到的人。
我那貴氣十足的婆婆正滿臉堆笑地等在門前。
還拎著個食盒,開口親熱得近乎巴結:
「芊芊呀,用過飯沒?」
「娘專門熬了湯送過來,待會兒喝上一碗吧?」
我全不接她這茬:
「把我家門口堵住了,讓開點。」
折騰我多年、昨日還明搶箱子的婆婆哪會隔了一夜就換副心腸。
也不曉得又在打什麼算盤。
莫非聽說柳娘??了,往後指望不上人伺候,便要哄我回去接著當她家的牛馬?
她偏偏不動,硬把門口占著:
「芊芊啊,咱們怎麼說也做過一家人,你何苦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呢。」
我煩得很,抬起胳膊一肘撞開她。
食盒砸在地上,雞湯也淌了一地。
我掃過去一眼,裡面連塊雞肉都沒有。
老東西果然一點也沒改。
我推門進去,回身便要落鎖。
誰知她還不肯罷休,竟抬起腳來,硬頂住門板:
「許芊芊你站住!」
「等一等再關門!」
「我不過想求你幫一點忙呀!給你銀錢!我掏銀錢!總可以了吧?」
這摳到骨頭裡的婆子肯掏錢求我辦事?怕不是太陽往西邊升了。
這種話我不信,當即回絕:
「不幫你。」
我抬腳把她的腳撥開,照舊要合門。
門才合到一半,她好像終於咬了咬牙,竟真從身上摸出一袋銀子:
「全在這兒!夠不夠你用?」
我驚異地揚起臉,朝頭頂的天望去。
竟捨得真金白銀往外拿,今日的太陽難不成真從西頭冒出來了?
「你仰頭瞧什麼呀?」她也跟著望上天。
我把視線收回來,板著臉對著她:
「多大的事情能叫你捨得下這般本錢?」
她回頭打量幾遭,確認背後空無一人,才湊得神神秘秘地說:
「娘來是想求你去幫忙縫個屍首。」
「柳娘雖還不曾正式嫁到我們家來,可也是我眼瞧著一天天長大的呀。」
「娘實在不忍心她就那麼躺著......總該縫好屍首,讓她入土為安吧。」
話說到這兒,她像是怕觸怒我又急忙添上幾句:
「你與她合不來這事娘也曉得。」
「可到底還是??者為大呀。」
「這一點你儘管安心,銀子由你說數,只消你肯動針給她縫好,花多少娘也認了。」
她越說得誠心誠意,我越覺得這裡面有鬼。
「打住,你可不是我的娘。」我把她的話截住。
「還有啊,」我眉毛一揚,「您幾時也長出慈悲心來了?倒是我見識少了?」
住在韓家那陣子,我可沒見她多疼惜柳娘。
柳孃的確是她瞧著長大的,可人家成了寡婦以後,韓母便只衝她的銀子笑了。
說穿了,她瞧不上我,柳娘也沒入她的眼。
背地裡還總跟韓景年說柳娘命硬剋夫,讓他只把人留作外室,千萬別娶進家門。
見我不吃這套,韓母眼神明顯慌了一下。
「你怎能把人想得這樣壞呢?」
「從前娘或許是沒那麼待見她,可如今人都??了,娘終究見不得她連個全屍都沒有呀。」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哦,可這事與我何干呢?」
「您儘管去行您的善,自個兒拿針縫就是啦,誰還會攔您不成。」
「你這丫頭!」她聽完,神情登時兇起來,咬緊牙關。
這點工夫就演不動啦。
「娘!您跑這兒來做什麼呀!」她身後忽然傳來韓景年的喊聲。
「她不願意出手,咱們犯得著在這裡低三下四地求她嗎!」
他趕上來就拽婆母。
「她不縫就罷了,還愁請不到人來縫嗎!」
我嘴角忍不住一扯。
我們這裡只我一個縫屍匠,即便旁人稍懂些門道,見了母子煞也斷不敢碰。
「蠢東西!」韓母慌慌張張,劈頭蓋腦就是一通罵,「回家躺好去吧,出來盡知道壞事!」
看著向來對兒子言聽計從的韓母這般發怒,我一下懂了。
韓景年確實是蠢的,他娘卻還長著腦子。
要說她專程來替柳娘料理後事我是一點不信。
想來,柳娘??相這樣慘她也察覺不對了,怨氣壓不住,遲早得出事。
硬要我去縫屍,恐怕是想把我一道扯進這禍事裡。
真鬧出什麼來,也好叫我擋在前面。
我冷笑一聲,抄起掃帚就把母子倆往外趕:
「早就跟你說清楚了,我說不縫便不會縫!」
「既然你們急著叫她入土,拿上針線自己動手去呀!」
我轉臉瞧著韓景年:
「你不是嫌我這行當下作嗎?有能耐就親手給你相好把屍首縫齊啊!」
他的臉一下漲紅了,惱羞成怒地嚷:
「你當我真就不敢動手嗎?」
話說著便扯住他娘往回走:
「娘,跟我回家去!何必理會這種臭女人呢!」
韓母無計可施地讓兒子拖走。
接下來這一日,她還來央了我好幾趟,連用我的嫁妝抵縫屍錢的話都說了。
我把門關著不肯見。
沒過多久韓景年便怒不可遏地尋來拖她走:
「娘別再丟這個人了,你幹嗎非得求她啊?」
「實在不成就讓我自己縫!」
他還在不服不忿,外面便響起韓母扇耳光的聲音:
「不許你動針!那具屍首你碰一下都不成聽見沒有!」
韓景年聽著像是被這一巴掌扇懵了。
我在屋裡聽得直樂。
可惜她還不曉得,兒子早已在那女屍身上刺過一針。
7.
不多時天便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