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難平,秋水可赴_第9章 9這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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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一樣!”
他大口喘著氣,身子搖搖欲墜,眼裡帶著極致的痛苦。
“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只剩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彌補這些年對你缺失的愛!”
我覺得可笑。
“你從來就沒擁有過我。”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就走。
沒過幾秒,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還有人群的尖叫聲。
陳斯珩下意識捂住我的眼睛,把我按進懷裡。
我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一滴眼淚都沒掉。
謝懷川沒死。
他摔斷了腿,脊椎受損,下半輩子都要在輪椅上度過。
得知這個訊息時,我沒什麼反應。
天道輪迴,終有報應。
一週後,我在設計院樓下的咖啡館約見了哥哥。
聽別人說,他一連兩個月都固定在下午三點到這點一杯熱可可。
偶爾痴痴地望向旁邊的那幢大樓,怪異得恨。
他的頭頂生出幾絲白髮,整個人憔悴無比。
手裡拎著一袋我小時候愛吃的桂花糖糕。
我垂下眸子。
他嘴唇動了動,半天才喚我的名字。
“嶼喬。”
“哥錯了,這陣子我天天睡不著,總是想起小時候你跟在我身後跑,別人欺負你,我都替你出頭......”
從小到大,我從信賴的人就是哥哥。
他給了我看世界的機會和勇氣,又親手掐滅了所有希望。
那兩年裡,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還能正常地喚我一聲乳名,親眼看我出嫁,為我遮風擋雨一輩子。
可如今他完好無損地傾訴著積壓已久的情緒,我才終於明白。
越是面對親近的人,那些傷害便越沒辦法原諒。
我推開那袋桂花糖糕。
“哥,你的教誨我銘記於心。”
“小時候你沒教我,聯合外人騙自己妹妹,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也是給我上的最後一課,路是要靠自己走的。”
哥哥啞口無言。
良久才悔悟地念叨著。
“都錯了,一切都錯了......”
“都是我欠夏家的,我以為只是讓你受點委屈,等鬱柔把孩子生了,我再跟你解釋,可沒想到她這麼不知足......”
我的心裡刺了一下,忍不住打斷他。
“所以就把我的人生,當人情送出去?”
“我胃出血躺在醫院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
“我被人堵在婚禮現場羞辱的時候,你在給她當孃家人。”
哥哥伸手想碰我的手,又縮回去。
“哥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哥這一次,以後我都只有你這一個妹妹。”
我搖搖頭,從包裡拿出一份斷絕親子關係協議書。
“等你老了之後,每個月的贍養費我會按時打給你,養老機構我也幫你看好了,環境很好,護工專業。”
“你們一直求我原諒,可下半輩子,我只想原諒自己一次。”
哥哥的臉上瞬間失去血色,肩膀塌了下去。
他握著筆,遲遲沒有落下。
看到我毫無留念的臉,最終閉了閉眼,將筆尖落在協議上。
我收起協議,往外走去。
卻瞥見街對面站著我的閨蜜。
察覺到我的視線,像被燙到般迅速縮了回去。
她曾來找過我一次,哭著和我道歉。
她說她從小就嫉妒我,嫉妒我有哥哥疼,有設計天賦,連喜歡的人都能拼盡全力追到。
夏鬱柔答應幫她進設計院,她就鬼迷心竅幫著瞞了那麼多事。
我沒責備她,也沒原諒她。
只是說以後不想再見到她。
當年她站在他們那邊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
那些爛人爛事,早該留在過去。
深秋的時候,我開了一家工作室。
規模不大,卻剛好擺滿我最喜歡的洋甘菊。
陳斯珩從身後走過來,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下巴輕輕擱在我的發頂,聲音溫柔。
“風大,別站窗邊。”
我笑了笑,順勢靠進他懷裡。
風從窗外吹進來,洋甘菊的香氣漫開。
真好。
這一次,是新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