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難平,秋水可赴_第5章 5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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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謝懷川眉心一跳,猛地推開夏鬱柔。
力道帶得她踉蹌著撞在床沿,疼得悶哼一聲。
夏鬱柔捂著胸口,委屈地癟嘴。
“懷川,什麼事情比我們今晚還重要。”
謝懷川聲線劇烈抖動,強撐著最後的體面。
“嶼喬出事了,我要去找她......”
說著便開始穿衣服,連釦子慌得都扣錯了兩顆。
夏鬱柔掐緊掌心,滿臉不甘,卻還是強忍著安慰道。
“懷川,這麼晚了,會不會是弄錯了?”
“你先冷靜,我們派人去查,明天早上還要回門呢。”
謝懷川只覺得恐懼從四肢百骸逐步侵蝕,滿腦子都是方嶼喬在婚禮上向他求助時痛苦茫然的表情。
他猛然驚覺,她好像不是在演。
如今她孤身一人,又沒個人在身邊,要是真出事了怎麼辦。
這般想著,他立馬將手臂從夏鬱柔的懷裡抽出來,沉下聲。
“讓開。”
夏鬱柔愣住了。
這是謝懷川第一次用這麼冷的語氣跟她說話。
“懷川......”
還想再說些什麼,他已經拿起外套匆忙消失在她的視線裡。
謝懷川開著車在路上瘋狂疾馳,險些衝進警戒線內。
車禍現場的護欄被撞得凹進去一大塊,路面上全是刺目的血跡。
交警拖住雙目赤紅的他,沉重地遞來一個沾血的女士錢包。
“謝先生,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受害者的蹤跡。”
這是他去年隨手丟給方嶼喬的禮物。
當時忙著給夏念念過生,他再一次理所應當地失約了方嶼喬的生日。
只因那場意外過後,她心懷愧疚不敢有脾氣。
所以他總有千百種理由搪塞她,晾她幾天,再稍微放下點身段哄好她。
謝懷川指節捏得泛白,呼吸一下都燒得鼻息發燙。
他跑遍全城的醫院,就連私立診所都不放過。
都沒有方嶼喬的痕跡。
直到凌晨三點,他在城郊療養院的系統裡查到她的手術記錄。
醫生把病歷拍在他面前,眉頭擰緊:
“你就是方嶼喬的家屬?”
“病人胃潰瘍三年,兩次胃出血大手術都是自己籤的字!她長期熬夜節食,精神接近崩潰,四個月前直接穿了孔,再晚來半小時人就沒了!”
謝懷川渾身僵直,病歷上的黑字撞得他神經生疼。
她竟然自己做了兩次手術!
翻了翻繳費記錄的時間,謝懷川才隱約想起那天他在幹什麼。
第一次手術正是夏鬱柔回國那天,接風宴的包廂裡熱鬧非凡。
他特意將手機調了免打擾塞進沙發縫,螢幕亮了二十多次,他都沒看一眼。
第二次手術是在今年開春。
方嶼喬發訊息說可能要住院,需要家屬陪同。
他忙著陪夏鬱柔逛母嬰店,挑益智玩具,只覺得她是小題大做。
這幾年,他給夏鬱柔花得錢加起來快兩百萬。
而方嶼喬兩次手術的費用,全是從自己的醫保劃的,連個護工都沒請。
原來她不是矯情。
原來她疼的時候是真的在鬼門關邊上晃。
這時,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方易承接到訊息就趕過來了。
他的目光掃到桌上的病歷,伸手翻了兩頁,臉色瞬間白了。
“都這麼大個人了,從來不讓人省心,讓她好好吃飯也不聽。”
謝懷川忽然覺得很可笑。
所有人都覺得是她不懂事,是她拿自己的身體賭氣。
沒人問過她為什麼會這樣。
方易承沉默了會,焦躁地抓了把頭髮,緊接著問。
“人還沒找到嗎?”
“時間也不找了,我繼續去找,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柔柔家回門,親戚都會到場,你得露個面。”
謝懷川無力地扯出一個笑,聲音發顫。
“我現在哪還有心思回門......”
方易承別開眼,心頭五味雜陳。
“柔柔對我有恩,她就想跟你成個家,我以為嶼喬氣幾天,慢慢就好了......”
畢竟感情這種事情捉摸不透。
明眼人都能看出謝懷川對夏鬱柔有著越界的關心,就算謝懷川不承認,他也總歸是希望方嶼喬能早日放下,何不激她一把。
可看著病歷上那一行行診斷,他頭一次慌了。
腦子裡一片空白,全是小時候她跟在他身後喊哥哥的可愛模樣。
只是很快又被多年的執念壓下去。
畢竟她是他看著長大的,無論發生什麼,總是會回家的。
於是話到嘴邊,還是成了指責。
好像指責她不懂事,他的愧疚就能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