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難平,秋水可赴_第2章 2走了沒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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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沒幾步,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我艱難地彎下腰來。
開啟手機準備叫車,夏鬱柔給我發來一個檔案。
【嶼喬姐,這些年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若不是我和懷川賭氣打賭,他應該永遠不會選擇和你在一起。】
裡面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
貫穿了謝懷川無限低頭妥協,求我復婚的那四年。
那場火災過後,夏鬱柔當晚就出了國。
而謝懷川為了保護她腿部大面積燒傷,險些感染休克。
康復後便整日跪在我面前發誓,說再也不會和她聯絡。
我哥卻說他的話信不得。
為了刁難謝懷川,給他設定了無數道考驗。
會讓他在暴風雪天找我一個月前掉進草叢的項鍊。
可原來項鍊是重新買的,他只是為了和夏鬱柔直播連線看一場跨越半球的初雪。
我哥為了考驗他的擔當,讓他去廢棄工廠挨一頓打。
他最後斷了三根肋骨,是我在醫院守了他整整七天,寸步不離。
可那天工廠裡的人本來就是去找夏鬱柔尋仇的,是謝懷川替她永絕後患。
那些讓我下定決心原諒他的考驗,全都是他們聯手演的戲。
謝懷川受的每一份苦,都不是為了娶我。
眼淚不爭氣地砸在地面上。
喉間像堵了團浸了水的棉絮,難受得快要喘不上氣來。
等我渾渾噩噩回到出租屋時,天已經黑了。
狹窄逼兀的過道里,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藥盒和醫療器械。
這兩年為了給我哥治病,我辭去設計院的正職。
白天去小事務所畫圖,晚上去便利店收銀,週末還去給藝考生補手繪。
有時候忙起來一天只啃一塊麵包。
久而久之,胃痛便成了家常便飯。
我總告訴自己。
哥哥把我拉扯大不容易,現在該我照顧他了。
如今想來,真是諷刺。
我蹲在地上,把那些東西一個個往紙箱裡搬,然後塑封打包好。
東西很重,壓得我的胃裡酸水翻湧。
伸手去抽屜裡摸胃藥,空空如也。
這時,敲門聲響起。
拉開門,謝懷川站在門外,手裡拎著胃藥。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愧疚。
他放軟語氣。
“嶼喬,我來看看你。”
我擋在門口,沒說話。
他環顧了一圈狹小的屋子,皺緊眉頭。
“你怎麼還住在這裡,我不是每月給你打錢了嗎?”
我扯了扯嘴角。
“用我轉給我哥的治療費打的?”
謝懷川臉色一僵。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嶼喬,我知道你心裡有氣。”
“但我對你是真心的,否則這兩年也不會默默陪著你。”
他似是有些無奈,抬手想扶我的肩膀。
我側身躲開,心裡一陣酸楚。
他會陪我哥做康復,會在我晚班後帶一份熱粥。
城中所有寺廟都有他的痕跡。
他無數次悔恨自己和我有緣無分,為什麼神明也不肯眷顧我們這對苦情人。
靠這些零碎的溫柔,我甚至覺得。
不復婚也沒關係,只要他還在就好。
可就在剛剛我才得知。
他失約我生日那天,就在城南另一棟高級別墅陪夏鬱柔的女兒過生日。
我的生日,從來只是順便。
“真心?”
這個詞從他口中吐出來分量太輕。
我想笑,卻笑不出來。
“所以一邊利用我的愧疚,一邊給夏鬱柔的孩子當爹?”
“這也是你表達心意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