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難平，秋水可赴_第8章 8辦公室里

8

辦公室裡，陳斯珩正在幫我整理入職資料。

見我進來，遞過一杯溫好的蜂蜜水。

“入職手續我幫你辦好了，下週一直接去設計院報到就行。”

我接過水杯，莫名心安下來。

出院那天，他幫我搬去新公寓。

開啟門後，我愣了一下。

玄關的換鞋凳高度剛好，是我念叨過很久的款式。

書架上放著一套限量款建築模型，旁邊的綠植分類擺放整齊，賞心悅目。

我扭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些？”

他撓撓頭，神色少有的害羞。

“我有關注過你的早年賬號，你說想有一間自己的工作室，畫筆要按色號擺，窗臺要放洋甘菊。”

“雖然夢想敗給了生活，但我也力所能及地希望給你的生活裡增點色彩。”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麼多年，所有人都只看見我追在謝懷川身後。

卻沒想到世界上還會有個人，悄悄記住了我所有的夢想。

直到某天整理舊物，我無意在高中校服的口袋裡翻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字跡娟秀，勉強能看出內容。

【方同學，不要害怕，我會一直在身後默默保護你。】

塵封已久的記憶猛地復甦。

當年學校外治安很亂，總是會有社會閒散人員騷擾女學生。

我也曾被人尾隨好幾次。

有次被小混混堵在巷口，是一個同校的男生衝過來救了我。

我嚇得一直低著頭，沒能看清他的臉，卻隱約瞟見他手臂上長長的血痕。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便轉身快步跑遠了。

而學校的風雲人物謝懷川那段時間總是會出現在那條路上，第二天卻請病假沒來上課。

種種巧合讓我篤定救我的人就是他。

於是被他吸引也是少女時代很窸窣平常的事情。

可近日的瞭解，我得知陳斯珩高中和我同校，而且左臂上正好有一道位置一模一樣的疤。

一股荒謬感撲面而來。

我攥著紙條去問他。

他苦澀地笑。

“那時候太胖，我怕你覺得我醜，沒敢說......”

我眼眶發酸，久久說不出話。

原來我那一腔孤勇的喜歡，從頭到尾，都給錯了人。

後面和陳斯珩見面的頻率多了起來。

我也逐漸適應他活躍在我的生命中。

入職設計院的第三週，他照常陪我去市中心複查。

剛走出門診大樓，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驚呼。

三樓咖啡廳的窗臺上站著一個人。

是謝懷川。

他眼窩深陷，整個人站在窄窄的窗沿上，好像風一吹就要掉下來。

看見我，他撕心裂肺地嘶吼。

“方嶼喬，你不過來我現在就跳下去！”

樓下圍滿了人，紛紛拿出手機拍照。

陳斯珩一把拉住我的手腕，眉頭緊鎖。

“別過去，他在拿命逼你。”

我站在原地沒動。

看著他這副滑稽的模樣。

腦海裡浮現的卻是當年我拿著打火機站在床邊歇斯底里的樣子。

如今不在局中，才發現當時的自己那麼可悲可憐。

我平靜地開口。

“謝懷川，你要跳就跳吧。”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你第一次和夏鬱柔躺在一起的時候，我拿命威脅你，你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