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不回頭_第8章 8院門重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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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重重合上。

葉霽遙在裡面尖聲大笑。

“裴照臨，你會後悔的。”

“扶音不會回來了。”

裴照臨站了很久，沒有說話。

她最後這句，像刀子一樣扎進來。

因為他知道，她說得對。

葉霽遙到底還是逃了。

她買通下人，趁夜翻牆出府。

第二日，京城裡便傳滿了流言。

她說我善妒，說我容不下忠烈之後。

還說裴府為了替主母遮掩罪行，將她囚禁。

一時之間，滿城都在議論。

說我心狠，說我仗著主母身份逼迫孤女。

說冬至那日到底是誰先下的手，還未可知。

我遠在江南，本不想理會這些。

可裴照臨回京後，卻開始一件一件查。

那日侯府前院跪了滿地的人。

先被帶上來的，是冬至時在湖邊伺候的侍女。

小丫頭抖得厲害，伏在地上哭。

“葉姑娘早就問過奴婢，若孕婦掉進冰水裡，會不會保不住孩子。”

話音落下時，院裡一片死寂。

第二個被帶上來的，是替葉霽遙做鞋的婢女。

她從袖中拿出一截鞋底，裡面果然釘著細細的防滑鐵釘。

“葉姑娘說，湖邊滑，怕自己摔下去，讓奴婢提前備著。”

第三個是負責破冰撈魚的僕人。

他頭都不敢抬，聲音發顫。

“那日奴才看得真真切切。”

“葉姑娘先抓住了岸邊繩索，穩住了自己。”

“後來夫人轉身，她才故意撲上去，將夫人拖下了水。”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連圍觀的人都安靜了。

所有的猜測，到這一刻，都成了證詞。

葉霽遙被押回府時，竟還是不肯低頭。

“是我做的又怎樣。”

“你若真在乎她，當時為何先救我。”

“那孩子沒了，難道只怪我一個人？”

她盯著裴照臨，像是故意往他最痛的地方戳。

裴照臨站在階上，臉色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無從反駁。

葉霽遙算計了我。

可真正在冰湖邊，替她成全這一場算計的人，是他。

是他一次次說，讓我忍一忍。

是他一次次覺得，反正我最懂事。

也是他，在我最需要他的那一刻，先選了別人。

許久，他才低聲開口。

“是我錯了。”

聲音很低，低得像說給自己聽。

葉霽遙卻忽然笑了。

“錯了？”

“裴照臨，你一句錯，就想把所有事都算了？”

她抬起下巴，聲音越來越尖。

“你們裴府欠我的，誰來還。”

裴照臨沒有再容她胡鬧。

他當場褫奪了她義女的身份，收回她這些日子的所有吃穿用度，又命人送她去邊關，為亡父守墓。

從今以後，裴府不再認她。

葉霽遙終於慌了。

她被拖出去時，還在回頭喊：

“你會後悔的。”

可這一次，裴照臨連看都沒看她。

沒過多久，他又收到了江南的訊息。

信上只有短短幾句。

說我還活著。

說我身子雖弱，卻已經漸漸養好了。

說我身邊有個姓江的大夫，日日照料，寸步不離。

裴照臨捏著那封信，站了很久。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

我走，不是為了等他來哄。

不是為了等他拿更多金子把我接回去。

我是當真，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