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其一生，都在替謊言還債_第 7 章 爸爸在雜物間里哭得撕心裂肺

第 7 章

爸爸在雜物間裡哭得撕心裂肺。

他死死抱著那本日記，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他連死，都不肯多問我一句。”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心裡泛不出一絲波瀾。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遲來的懺悔，比草賤。

門外，弟弟摸索著走了過來。

他依然閉著眼睛，手裡拿著盲杖，在地板上敲出噠噠的聲響。

“爸爸，你怎麼哭了？”

弟弟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乖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辜。

“哥哥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放在平時，爸爸聽到這句話，一定會衝過來抱住他，心肝肉地哄著。

但今天沒有。

爸爸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外的弟弟。

日記本上的字跡像烙鐵一樣印在他腦海裡。

——“原來他沒有瞎。爸爸還在誇他演得好。”

爸爸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弟弟面前。

“子默。”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弟弟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盲杖在地上胡亂點了幾下。

“爸，你怎麼不理我？我有點害怕。”

爸爸看著那張偽裝得天衣無縫的臉。

十九年了。

為了圓這個謊，為了治好大兒子“亂花錢”的毛病。

他竟然親手毀了另一個兒子的一生。

突然，爸爸拿起玄關櫃上那個剛倒滿開水的玻璃杯。

沒有任何預兆地，將杯子重重地放在了弟弟手邊。

幾乎要碰到他的手指。

如果是瞎子，根本不可能反應過來。

弟弟幾乎是下意識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飛快地把手縮了回來，身體本能地往後瑟縮了一下。

那是一個視力正常的人，在面臨危險時最直接的生理反應。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弟弟似乎意識到自己暴露了，慌忙閉上眼睛。

“啊......好燙。爸爸，你放了什麼東西在這兒？”

他試圖用拙劣的演技掩飾過去。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弟弟臉上。

這一巴掌用盡了全力，直接把弟弟打得摔倒在地。

盲杖脫手而出，滾到了沙發底下。

弟弟捂著臉，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那雙明明清澈明亮的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

“爸！你打我幹什麼？”

裝瞎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撕裂。

爸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渾身都在發抖。

“你還裝？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他把那本日記狠狠地砸在弟弟的臉上。

“你哥哥死了！”

“他為了給你治眼睛，一分錢都不敢花，連得了腦瘤都不敢去醫院！”

“結果呢？你在這兒裝瞎，享受著他用命換來的錢！”

弟弟被日記本砸出了鼻血，他終於慌了。

“爸，不是你讓我裝的嗎？”

“你說哥哥從小就手腳不乾淨，必須用這個辦法管教他。”

“這不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嗎？”

“閉嘴！”

爸爸歇斯底里地怒吼起來。

“如果不是你貪圖享受，如果不是你習慣了被他伺候。”

“你怎麼可能裝十九年！”

“是你害死了他！是你這個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