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近在眼前,恨錯在遠鄉_第 7 章 小叔被送進了病房打點滴
第 7 章
小叔被送進了病房打點滴。
小嬸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醫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推開門,家裡依然保持著早上的模樣。
地上的編織袋已經被雨水泡透。
那張被踩髒的胃癌晚期診斷書,靜靜地躺在玄關的角落裡。
她走過去,顫抖著手撿起那張紙。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在嘲笑她的虛偽和冷漠。
她走進了我的房間。
那個狹窄的、連轉身都費勁的儲物間。
床上的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像是在無聲地宣告主人的決絕。
她開啟那個被許承澤撬開的木箱。
最上面,放著一個厚厚的日記本。
小嬸顫抖著手翻開。
扉頁上,用稚嫩的筆跡寫著:【今天小嬸給我買了一套新衣服,我一定要快點長大,賺很多錢報答他們。】
那是十歲那年的日記。
往後翻,每一頁都是我對這個家的感恩和卑微。
【今天發燒了,雖然不能去電玩城,但是小叔給我倒了熱水,水很甜。】
【小嬸的手錶壞了,我撿回來了,等我打工攢夠錢,給她買一塊新的。】
【承澤哥哥不喜歡我,沒關係,只要小叔和小嬸不趕我走,我可以做所有的家務。】
直到最後幾頁,筆跡變得潦草,甚至帶著乾涸的血跡。
【胃很疼,吃止痛藥沒用了。】
【他們要把我的相簿給許承澤。】
【原來我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他們不要我了。】
【我不欠他們的了。】
小嬸看完最後一頁,突然捂著胸口,跪倒在地上。
她想起昨晚自己輕飄飄的那句“那就算了,現在也挺好”。
她為了逃避麻煩,親手掐斷了自己兒子最後一點活下去的希望。
“巖巖......媽媽錯了......”
她把日記本死死抱在懷裡,哭得像個瀕死的野獸。
房間的門被推開。
許承澤站在門口,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嬸,翻了個白眼。
“媽,你有完沒完?哭能把人哭活嗎?”
“我餓了,你去做飯。”
小嬸抬起頭,滿眼血絲地看著他。
“你弟弟死了,你還有心思吃飯?”
許承澤撇了撇嘴。
“他死他的,難道我們活人就不過日子了?”
“再說了,他把那個破爛箱子留在家裡,晦氣死了,趕緊扔出去。”
小嬸站起身,死死地盯著許承澤。
這張她溺愛了二十多年的臉,此刻看起來如此陌生和可憎。
她揚起手,想打下去,卻最終頹然放下。
“滾。”
她指著門外,聲音冷得像冰。
“滾出去!”
許承澤愣住了。
“媽,你竟然為了一個死人趕我走?”
“好啊!我走!你們以後別求著我回來!”
他狠狠摔上門,跑了出去。
空蕩蕩的家裡,只剩下小嬸一個人。
她看著滿屋子屬於我的生活痕跡。
廚房裡我用舊的抹布,陽臺上我種的仙人掌,甚至空氣裡,都似乎還殘留著我隱忍的呼吸。
她終於明白,這個家,已經被她親手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