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近在眼前,恨錯在遠鄉_第 6 章 許承澤的聲音不大
第 6 章
許承澤的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小叔的哭聲猛地頓住。
他回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嬌生慣養了二十多年的大兒子。
“你說什麼?”
小叔的聲音嘶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許承澤被小叔的眼神嚇退了半步,但依然嘴硬。
“本來就是啊。”
“他自己有病不看醫生,非要死在我們面前,不就是想報復我們嗎?”
“現在弄得全醫院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他嫌惡地看了一眼搶救室的方向。
“爸,你們也別太難過了,反正他從小就不和我們親,就當沒養過這個兒子唄。”
空氣凝固了。
大伯冷笑出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趙培峰,這就是你當成寶一樣供著的大兒子。”
“你為了他,糟踐自己的親生骨肉。”
“現在好了,養出一個沒有心肝的畜生。”
小叔渾身顫抖地站起來。
他走到許承澤面前,揚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許承澤臉上。
許承澤被打得偏過頭,捂著臉,不敢相信地看著小叔。
“爸!你打我?你為了那個死人打我?”
“他就是個死人!”小叔崩潰地大吼。
“他是你親弟弟!你這個畜生!”
小叔像瘋了一樣,衝上去揪住許承澤的衣領。
“如果不是為了你,我怎麼會把他送走?”
“如果不是因為你腸胃不好,我怎麼會逼他去買早飯淋雨?”
“是你害死了他!是你!”
許承澤大叫著反抗,推開小叔。
“什麼叫我害死的?你們自己偏心,關我什麼事!”
“是你們不敢認他,是你們讓他在家裡幹活的!”
“現在人死了,你們把責任推到我頭上?有病吧!”
許承澤的話像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地捅破了小叔和小嬸最後一塊遮羞布。
是啊,許承澤只是被寵壞了。
真正拿起刀子,一刀一刀割在我身上的,是他們自己。
小叔癱坐在地上,捂著臉發出一聲聲野獸般的哀嚎。
小嬸蹲在角落裡,揪著自己的頭髮,痛苦地撞著牆。
我漂浮在半空中,冷漠地看著這一場鬧劇。
這就受不了了?
我十八年受的委屈,你們才體驗了不到十分鐘。
醫院的保安把他們拉開了。
大伯走到醫生面前,聲音冰冷。
“醫生,我是死者的戶口本上的父親。”
“他的後事,全權由我負責,這兩個人,不准他們碰巖巖一下。”
醫生看著這混亂的一家人,點了點頭。
小叔爬過去,抱住大伯的腿。
“哥,我求求你,讓我再看他一眼......”
“讓我帶他回家吧,那是他家啊!”
大伯一腳踢開他。
“回家?”
“那個讓他當了十八年傭人的家?”
“趙培峰,清巖在信裡說,他就是死,骨灰也不想進你們家的門。”
大伯的話,徹底擊潰了小叔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雙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