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近在眼前,恨錯在遠鄉_第 2 章 我拿着筷子的手頓住

家近在眼前,恨錯在遠鄉發布時間:2026-09-11作者:三明治

第 2 章

我拿著筷子的手頓住。

那個我名義上的親生父親,戶口本上寫著我名字的地方。

十八年了,他從來沒有看過我一次。

但他其實只是我的大伯。

“沒有。”我低聲回答。

“你也別怪他。”

小嬸抿了一口咖啡,語氣平淡。

“他家裡條件不好,當年把你送過來也是為了你好。”

“你要懂得感恩,我和你小叔雖然不是你親生父母,但也把你養這麼大。”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她的眼神很坦然,沒有任何撒謊的愧疚。

謊言說了一千遍,連她自己都信了。

“我知道了。”

我低下頭,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嚥下一口白粥。

許承澤突然把勺子一摔。

“爸,這粥煮得太鹹了,怎麼吃啊。”

小叔立刻把粥碗端走。

“清巖,你怎麼做事的?承澤這兩天腸胃不好你不知道嗎?”

“你去下樓買籠小籠包上來,快去。”

他隨手指了指門外。

外面下著暴雨,秋風透著刺骨的涼意。

我的胃痛得連站起來都費勁。

“我胃有點不舒服,能不去嗎?”我輕聲問。

小叔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買個早飯能花你幾分鐘?”

“我們供你吃供你住,讓你跑個腿你還推三阻四的。”

“你看看誰家寄養的孩子像你脾氣這麼大。”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我耳朵裡。

寄養的孩子。

我看著他慍怒的眼睛,忽然很想笑。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親。

為了不讓大兒子多心,寧願把親生骨肉當成一輩子的傭人。

我沒有反駁,站起身走向玄關。

“我去拿傘。”

許承澤在背後冷哼了一聲。

“爸,你看他那個死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在虐待他呢。”

雨水打在身上,冷得透骨。

我撐著傘,走到小區門口的早餐店。

胃裡的絞痛越來越頻繁。

醫生說,如果不盡快住院治療,癌細胞很快就會擴散。

但我沒錢。

我所有的兼職工資,除了交學費,都用來給小叔和小嬸買禮物了。

我想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

我拿著買好的小籠包,轉身走進旁邊的藥店。

“拿一盒最便宜的止痛藥。”

店員看了我一眼,從櫃檯下面拿出一盒布洛芬。

“二十二。”

我摸遍了口袋,只找出十五塊錢的零錢。

“能便宜點嗎?”

店員不耐煩地把藥收了回去。

“明碼標價,不講價。”

我站在原地,看著玻璃櫃臺裡自己的倒影。

面容枯槁,臉色慘白,像個隨時會倒下的遊魂。

“算了。”

我轉身走出藥店。

反正快死了,痛就痛吧。

回到家,我把小籠包放在餐桌上。

許承澤已經吃完了半個吐司,看了一眼小籠包。

“都涼了,誰還吃得下。”

他把小籠包推到一邊,站起身回了房間。

小叔收拾著碗筷,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買個包子去半個多小時,我看你是故意不想讓承澤吃好。”

“等下把廚房的地拖了,然後去把你哥的限量版球鞋刷了,那雙不能機洗。”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淋溼了半邊肩膀。

也沒有問我臉色為什麼這麼難看。

他只關心他的許承澤。

“好。”

我拿過拖把,低頭走進廚房。

拖完地,我拖著沉重的雙腿走進衛生間。

許承澤的球鞋被隨便扔在水盆裡,旁邊是他換下來的球襪和內褲。

我蹲下身,擰開水龍頭。

冰冷的水刺骨。

我回憶起十歲那年。

我發了三天高燒,躺在儲物間的單人床上起不來。

那天正好是許承澤的生日。

小叔和小嬸答應帶他去新開的電玩城。

我燒得迷迷糊糊,拉住小叔的衣角。

“小叔,我頭好痛。”

小叔摸了摸我的額頭,語氣平靜。

“吃點退燒藥睡一覺就好了。”

“承澤期待這個電玩城很久了,我們不去他會鬧的。”

他掰開我的手,轉身鎖上了門。

那一天,我一個人在黑暗裡躺到天黑。

我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可是後來,他們提著電玩城的紀念品回來。

小叔給我倒了一杯熱水。

我就把所有的委屈都忘了。

我告訴自己,他們不是親生父母,能給我一口飯吃就該感恩。

可是現在。

水盆裡的泡沫漫了出來。

我盯著那些白色的泡沫,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了進去。

洗完衣服,我回到房間。

推開門的瞬間,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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