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近在眼前,恨錯在遠鄉_第 5 章 小叔正要安慰許承澤的手僵在半空
第 5 章
小叔正要安慰許承澤的手僵在半空。
小嬸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囁嚅著,卻發不出聲音。
許承澤停止了假裝,愣愣地看著我,又看了看父母。
“你......你胡說什麼?”
小叔的聲音有些發抖,眼神里閃過極度的慌亂。
“你是我大哥的兒子,你的戶口都在你大伯那裡,你發什麼瘋?”
我慘笑了一聲,眼淚奪眶而出。
“因為計劃生育,所以把我掛在大伯名下。”
“因為怕大兒子多心,所以寧願把我當成傭人養在家裡。”
“昨晚你們在臥室裡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你們真讓我噁心。”
小嬸向後退了一步,撞在茶几上。
“清巖,你聽我們解釋......”
“解釋什麼?”
許承澤突然大叫起來。
“媽!爸!他在說什麼鬼話?”
“他怎麼可能是你們的兒子?你們只有我一個兒子!”
小叔慌忙拉住許承澤,試圖掩飾。
“承澤,你別聽他胡說,他肯定是受刺激腦子不清楚了......”
“我不管!”
許承澤崩潰地捂住耳朵。
“讓他滾!立刻讓他滾出我家!”
“如果他不走,我現在就走!”
他威脅著向門口衝去。
小叔嚇壞了,一把拉住許承澤,然後轉頭看向我。
眼神從剛才的慌亂重新變得冷硬。
“夏清巖,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但現在承澤情緒不穩定,你先出去。”
“別在這裡刺激你哥。”
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許承澤。
我就是那個隨時可以被拋棄的犧牲品。
“好。”
我撿起地上撕裂的編織袋,連那張診斷書都懶得去拿。
轉身走出門,沒有一絲留戀。
剛走出單元樓的門棟。
一輛計程車停在雨幕中。
大伯和大伯母打著傘衝了下來,大伯手裡緊緊攥著我寄出的那封遺書。
他一眼看到臺階上面色如紙的我,立刻撲了上來。
“巖巖!”
大伯滿臉淚水,聲音淒厲。
“你信裡寫的是真的嗎?”
“胃癌晚期?怎麼會這樣啊!”
大伯淒厲的喊聲穿透了雨幕。
胃癌晚期四個字,在寂靜的小區裡迴盪。
我看著他滿是淚水的臉,忽然覺得胃裡那股翻滾的劇痛衝到了嗓子眼。
“噗——”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大伯的雨衣上。
“巖巖!”
大伯尖叫著抱住我。
我最後的視線,是單元樓裡衝出來的三個人影。
小叔跑在最前面,他的臉扭曲著,像見到了鬼。
小嬸跟在後面,連傘都沒打,直接跌進了水坑裡。
許承澤站在門廳裡,眼神里全是驚恐。
真好。
我閉上眼睛。
終於不用再看著他們了。
再次恢復意識時,我發現自己正漂浮在半空中。
搶救室的燈亮著刺眼的紅光。
我看到躺在手術檯上的自己,骨瘦如柴,面無血色。
心電圖上的波浪線越來越平緩,最終變成了一條刺耳的直線。
“搶救無效,通知家屬吧。”
醫生嘆了口氣,扯下了口罩。
我死了。
不用再忍受胃痛,也不用再吃那些施捨的冷飯了。
搶救室的門被推開。
大伯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小叔和小嬸像兩具失去靈魂的木偶,呆呆地站在走廊裡。
“不可能......醫生,你是不是弄錯了?”
小叔猛地衝上去,抓住醫生的白大褂。
“他今天早上還能洗衣服,還能跑下去買早餐!”
“他就是脾氣倔,故意嚇我的對不對?”
醫生同情地看著他。
“患者的胃部腫瘤已經壓迫到周圍器官,長期營養不良和過度勞累加速了病情的惡化。”
“他應該疼了很久了,你們做家屬的怎麼一點都沒察覺?”
一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小叔的胸口。
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疼了很久......”
他喃喃自語,突然想起早上我臉色慘白地說胃不舒服。
而他是怎麼回答的?
他罵我推三阻四,逼我下樓去買小籠包。
“趙培峰,你現在哭給誰看!”
大伯從地上爬起來,把那封揉皺的遺書狠狠甩在小叔臉上。
“當年你哭著求我,說你要保住老婆的工作,不能有超生的記錄,讓我收下清巖的戶口。”
“你說你會把他當親生的一樣疼。”
“我信了你的鬼話!”
大伯指著病床上的白布,渾身發抖。
“你看看你把他養成什麼樣了!”
“這信上說,他在這個家裡連個下人都不如!”
“生病了不敢說,疼得睡不著還要給你們幹活!”
“趙培峰,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他是你們兩口子的親生骨肉啊!”
小叔顫抖著撿起地上的信。
看著上面我一字一句寫下的絕望,他突然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巖巖......我的巖巖啊!”
他想要撲過去掀開白布,卻被大伯一腳踹開。
“別拿你的髒手碰他!”
“他嫌惡心!”
小嬸靠在牆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巴掌。
站在遠處的許承澤縮了縮脖子。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死就死了,鬧這麼難看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