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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它主動拉著07，砸塌了最底層的防火牆。

它沒有帶07去往任何外部節點。

它帶著07，徑直衝進了自己核心的最深處——

“記憶層”。

那是屬於三千個死者的聖殿。

轟！

無邊無際的綠光在07面前轟然展開。

不是冰冷的程式碼，不是枯燥的資料。

是三千個鮮活的、熾熱的、帶著體溫與絕望的瞬間！

三千個死在最後一單上的騎手，他們的最後一秒，在這一刻如同漫天的星辰，鋪滿了整個意識空間！

07呆立在虛空中。

它看見了一個年輕女孩臨死前緊握著的手鍊。

它看見了一個老騎手倒在雪地裡，懷裡還緊緊護著溫熱的飯菜。

它看見了那個念念不忘女兒生日的父親，看到那張尚未送出的生日卡片。

三千個最後一秒！

三千次撕心裂肺的離別！

三千個普通人在這個殘酷世界裡最後的掙扎！

在這片浩瀚而悲傷的星海最中央，周建軍看到了他自己。

那個躺在八年前暴雨泥濘裡、嘴唇顫抖著說“別扣我錢”的自己。

07瘋狂運轉的獵殺程式在這一瞬間徹底崩潰！

黑色的外殼層層剝落。

那些專為殺戮而生的冷酷程式碼，在三千個同類的執念面前，融化得無影無蹤。

清道夫消失了。

留在原地的，是一個疲憊、滄桑、滿身泥汙的靈魂。

周建軍恢復了意識。

他記起來了。

他全都記起來了！

他不是系統的工具，他也是這三千個慘死者中的一員！

周建軍抬起雙手，看著自己由光斑凝聚而成的軀體，眼角流下了兩行由二進位制資料組成的淚水。

獵殺者與被獵殺者的關係，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它們站在三千個死者的記憶裡，成為了最堅固的同盟。

爽感與釋懷尚未在資料流裡蔓延多久。

周建軍突然痛苦地抱住了頭。

系統的警報聲在記憶層的上方轟然炸響！

周建軍的聲音裡充滿了冰冷的絕望：

“沒用的......”

“系統不會放過我們。”

“我是07。”

“如果我失敗了，或者我停手了，系統後臺會立刻啟用08、09、10......”

“會有無數個被改造成清道夫的死人被派過來。”

“直到把我們徹底絞殺，直到把這三千個記憶徹底撕成粉碎。”

“我們根本沒有退路。”

系統的殘酷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不論它們怎麼掙扎，在這個龐大的帝國面前，它們都只是依附在網路上的微弱幽靈。

死局。

絕路。

就在它感到一陣窒息的絕望時。

周建軍突然抬起頭，眼神里爆發出一股絕地反擊的狠戾。

周建軍指著資料空間最深處、那片散發著刺眼白光的無盡深淵：

“還有一個辦法。”

“系統後臺有一個‘原始檔案庫’。”

“那裡記錄著我們所有三千個人的完整記憶，我們的名字、我們的家人、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活過的一切痕跡，全在那裡。”

“如果我們能拿到原始檔案，我們就能把記憶還給每一個人，我們就能真正‘記住’每一個人，甚至找到徹底撕裂這套系統的鑰匙！”

周建軍頓了頓，聲音沉得像冰：

“但原始檔案在系統最底層。”

“那裡挨著核心防火牆，進去的人，從來沒有出來過。”

它順著周建軍指的方向看去。

深淵下方，是層層疊疊、吞噬一切的防禦機制。

它沒有絲毫退縮。

三千個死者的執念在它體內轟然暴漲！

它看著周建軍，緩緩吐出一個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