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連珠那晚,我不再做夫君的賢妻_第七章 7謝齡玉躲進牆邊陰影里
第七章
7
謝齡玉躲進牆邊陰影裡。
小沈紫怡似乎察覺到有人看她,疑惑地望過來。
他幾乎要叫出她的名字。
可舌尖抵住齒關,生生忍下。
不能。
不能上前抱她。
不能喚她夫人。
不能告訴她,他在另一個世界等了她十年。
更不能讓一個十歲的孩子,承擔他半生的愛與悔。
她看了一會兒,抱著貓跑回樓裡。
謝齡玉在雨中站了很久。
久到天色徹底亮起來。
他彎腰撿起懷錶,指尖抖得厲害。
“還活著就好。”
他低聲說。
“紫怡,還活著就好。”
他用了很久,才學會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學會它的文字,它的規矩,它的車水馬龍。
也學會把自己藏起來。
他沒有打擾沈紫怡。
只以“謝先生”的名義,資助了那所孤兒院。
冬日,他讓人送去糖炒栗子。
院長笑著分給孩子們。
小沈紫怡抱著紙袋,眼睛亮晶晶的。
“好香啊。”
謝齡玉坐在車裡,隔著車窗看她。
司機問:
“謝先生,要進去看看嗎?”
他搖頭。
“不必。”
她十三歲那年,孤兒院組織孩子們與資助人見面。
沈紫怡第一次見到謝先生。
謝齡玉穿著黑色大衣,眉目沉靜,鬢邊已有一縷不易察覺的白。
小姑娘站在他面前,乖乖鞠躬。
“謝先生,謝謝您資助我讀書。”
謝齡玉看著她。
喉間像堵了刀。
他聽見自己平靜地說:
“不用謝。”
頓了頓,又補一句:
“好好長大。”
她抬頭衝他笑。
“我會的。”
那一笑,像極了從前我在侯府燈下接過栗子的模樣。
謝齡玉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指甲掐進掌心。
後來,她上了中學。
每逢資助人聚餐,桌上有羊肉,謝齡玉都會讓人撤下。
有一次,沈紫怡好奇問:
“謝先生,您怎麼知道我不愛吃羊肉?”
他差點脫口而出:
你從前就不愛吃。
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猜的。”
她笑起來。
“您好厲害,什麼都能猜中。”
他也笑。
眼底卻有淚光。
她高考那年,謝齡玉送了她一張江南照片。
青石小巷,臨水人家。
背面只寫了四個字:
願你自由。
沈紫怡把照片夾進書裡,珍惜得不得了。
“謝先生,我以後一定要去看看。”
他點頭。
“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十八歲生日那天,沈紫怡喝了一點果酒。
她臉頰微紅,忽然說:
“謝先生,有時候我覺得,您像我的家人。”
謝齡玉手裡的杯子一頓。
他垂眼,很久沒有說話。
沈紫怡有些慌。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他站起身,聲音仍舊溫和。
“沒有。”
他走到窗邊,背對她。
“我只是高興。”
可玻璃倒影裡,他的眼眶紅得不像話。
他守著她從十歲長到二十歲。
看她考上大學。
看她擁有朋友,擁有明亮的人生。
她不記得侯府。
不記得謝思遠。
不記得產房裡那場血色訣別。
謝齡玉曾以為,這樣也好。
她不記得,便不會疼。
大學二年級那年,沈紫怡給他打來電話。
“謝先生,您明天有空嗎?”
謝齡玉正在會議室裡。
滿桌人瞬間安靜。
他起身走到窗邊,聲音放得很輕。
“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沈紫怡有點不好意思。
“我聽劉助理說,明天是您的生日。我想請您吃飯,可以嗎?”
謝齡玉握著手機的手驟然收緊。
生日。
很多年前,侯府小廚房裡,我給他煮過一碗長壽麵。
我說:
“在我們那邊,生日要許願。”
他問:
“許什麼?”
我把面推到他面前。
“願謝齡玉,歲歲平安。”
那碗麵早就涼在記憶裡。
可如今,她又一次要給他過生日。
謝齡玉閉了閉眼。
“好。”
第二日傍晚,雨下得很大。
沈紫怡在蛋糕店挑了很久。
最後選了一個很小的栗子蛋糕。
她給謝齡玉發訊息:
“謝先生,我馬上到啦。”
後面跟著一個笑臉。
謝齡玉坐在車裡,看著那條訊息。
十幾年裡,他第一次允許自己生出一點期待。
也許,只是吃一頓飯。
也許,他依舊什麼都不說。
可至少今天,她是笑著來見他的。
路口紅燈跳轉。
一輛失控的貨車衝破雨幕。
尖叫聲、剎車聲、人群驚呼聲混成一團。
謝齡玉趕到醫院時,沈紫怡已經被推進搶救室。
她的手機摔碎了。
蛋糕盒被雨水泡爛。
護士把一個染血的袋子交給他。
“你是家屬嗎?這是病人的隨身物品。”
袋子裡,有學生證,碎屏手機。
還有一枚沾血的銀色懷錶。
謝齡玉猛地僵住。
同一枚懷錶。
在他的掌心,也在她的血裡。
下一瞬,他懷中的懷錶同時停止走動。
兩枚指標,停在同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