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連珠那晚,我不再做夫君的賢妻_第五章 5我離開後
第五章
5
我離開後,永寧侯府掛起白幡。
對外只說,世子夫人產後血崩,不治而亡。
柳氏跪在佛堂三日。
那些她曾拿來壓我的祖宗牌位,如今冷冷看著她伏在蒲團上,一遍遍說:
“是我害了她。”
“是我毀了齡玉。”
可死人聽不見懺悔。
謝齡玉也不再聽。
他抱著剛出生的思遠,在我靈前跪了一夜。
嬰孩哭得嗓子都啞。
他才像忽然醒來,笨拙地拍了拍孩子的背。
“思遠。”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你母親不是棄你。”
“她只是回家了。”
府中下人聽得雲裡霧裡,只當世子悲痛過度。
阿栗在靈堂外跪到暈厥。
醒來後,她被診出身孕。
她哭著要落胎。
“我不配生下這個孩子。我害了夫人,我該下去給她賠罪。”
謝齡玉站在她面前,面色蒼白,眼神卻靜得嚇人。
“她說,孩子無辜。”
阿栗怔住。
“活著。”
“把孩子生下來。往後別再說你的命是誰的。”
阿栗捂著臉,嚎啕大哭。
數月後,她生下一女。
族中有人嫌棄那孩子是妾腹女,背地裡說:
“到底不如嫡子貴重。”
謝齡玉聽見後,當著族老的面,親自給她取名。
“明珠。”
族老皺眉。
“一個姨娘生的女兒,取這樣的名,未免太抬舉。”
謝齡玉冷冷看過去。
“紫怡說過,女孩子也該被當明珠。”
族老閉了嘴。
第二日,他扶阿栗為繼室。
滿京城譁然。
“原配屍骨未寒,世子便扶妾為妻。”
“沈氏替他生了嫡子,竟落得這麼個下場。”
“永寧侯世子看著深情,原來也是薄情人。”
流言像刀,一刀刀割在侯府門楣上。
柳氏氣得病倒。
阿栗臉色慘白,幾次想出門解釋。
謝齡玉攔住她。
“無須解釋。”
“可是他們都在罵您。”
“罵便罵。”
他披著素衣,站在我住過的院子外。
“這是我欠她的。”
從那日起,阿栗名正言順執掌內宅。
她替思遠擋族老。
替明珠擋輕賤。
替病中的柳氏端藥。
卻從不踏進謝齡玉的書房。
謝齡玉也從不入她房中。
這場繼室名分,不是恩寵。
是枷鎖。
是罵名。
也是謝齡玉能給兩個孩子的一道門。
阿栗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教明珠喚我“大娘親”。
教思遠每日給我的牌位上香。
夜深時,她常坐在燈下縫衣。
一針一線,都像贖罪。
可她再好,也換不回一個沈紫怡。
柳氏後來病好了些。
她想抱思遠。
思遠卻躲到了謝齡玉身後。
柳氏的手僵在半空,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
她終於明白。
有些錯不是跪佛堂就能還。
謝思遠五歲那年,看見別人家的母親來接孩子,回來問謝齡玉:
“父親,我母親在何處?”
謝齡玉蹲下來,替他繫好披風。
“在很遠的家鄉。”
“她會回來嗎?”
謝齡玉的手停住。
很久後,他說:
“也許不會。”
謝思遠眼眶紅了。
“她不喜歡我嗎?”
謝齡玉把他抱進懷裡。
“她很愛你。”
他的喉嚨哽得厲害。
“她只是太疼了,疼到不能留下。”
謝思遠聽不懂。
卻把這句話記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