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塊錢燒杯訛我八千五,我靠一塊碎渣牽出百萬貪污鏈_第七章 7之前那些沉默的
第七章
7
之前那些沉默的、觀望的、甚至跟風指責過我的家長,此刻紛紛冒了出來。
“天哪!我們孩子一直在用假器材做實驗?”
“那些化學藥品不會也是假的吧?”
“沈諾媽媽才是真厲害,一個人掀翻了整個利益鏈!”
“當初是誰帶頭罵人家的?出來走兩步?”
沒人敢接話。
王太太的微信頭像,再也沒在群裡亮起過。
第二天下午,我剛開完一個材料分析會,前臺就打來電話。
“沈主任,有位李女士來訪,說是之前跟您有過溝通,有東西一定要當面交給您。”
我頓了頓。“讓她上來吧。”
前臺跟我說有位李女士來訪時,我一點也不意外。
以她的性格,知道自己跑不掉,一定會來求情,或者試圖用主動交代換一條退路。
我讓前臺放她上來。
李老師捏著牛皮紙信封,臉色慘白地站在我面前。
“沈主任,今天上午我去配合調查組做筆錄,出來之後,我接到了王主任託人帶出來的話。”
“他說,讓我把燒杯的事扛下來,說那三十二萬是我一個人貪的,跟別人沒關係。”
“他說只要我認了,他在外面會照顧我家裡人......”
她說著,聲音開始發抖。
“我憑什麼替他扛?”
“他姐夫在區教育局當了十幾年副局長,錢都進了他們口袋,現在要推我一個人出去頂罪?”
她從信封裡抽出另一張紙,遞給我。
“沈主任,有些事我供詞上沒敢寫。”
“我怕寫了,不等調查組看完,那邊就能先把我按住。”
“但現在我不怕了。他既然不給我活路,那大家都別想好過。”
“王主任的姐夫,是區教育局分管財務的副局長,劉國棟。”
“那批貨的付款審批,每一筆都是他簽字放行的。”李老師咬著牙說道。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這份補充材料,我會一併轉交給調查組。”
李老師離開了。門關上的瞬間,我撥通了老張的電話。
“沈主任,正好要找你。”老張的聲音帶著興奮,
“查出來了,遠博科教的對公賬戶,過去兩年頻繁向一個私人賬戶轉賬。”
“那個賬戶的主人,是區教育局副局長,劉國棟。”
果然所有的線,終於連到了一起。
從一塊五塊錢的碎玻璃開始,到學校教導主任,到家委會,到供應商,到建築公司,再到教育局副局長。
這條利益鏈上每個人,都被我釘在了證據板上。
掛掉電話,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然後,我拿起手機,給調查組組長髮了一條簡訊。
“劉國棟的線索,已經核實。相關證據同步傳送至您的加密郵箱。”
發完簡訊,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暖金色。
調查還在繼續。
但我知道,屬於他們的審判,才剛剛開始。
調查組進駐第三天,傳來了確切訊息。
王主任被叫去談話了,從上午九點進去,下午四點才放出來。
這是後來錢組長告訴我的時間。
當天我只看到王主任辦公室的門上貼了封條,
當晚,錢組長髮來訊息:“有新發現,金額遠超預期,明天見面談。”
我回了個“好”,放下手機。
五百八十萬的窟窿之外還能挖出什麼,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調查組組長錢鋒約我在教育局旁邊的茶樓見面。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包間裡了,面前攤著一疊厚厚的檔案。
“沈主任,坐。”他推過來一杯茶,
“昨晚紀委連夜約談了王主任,他全撂了。”
“劉國棟呢?”
“還在死撐。”錢鋒翻開一份檔案,
“但王主任交代的東西,夠他喝一壺了。”
“你猜那五百八十萬的採購合同,實際流進劉國棟口袋的有多少?”
我看著他的表情,心裡有了個大概的數目,但沒開口。
“兩百八十萬。”錢鋒伸出兩根手指,
“剩下的錢,王主任分了八十萬,王富貴分了六十萬。”
“李老師那三十二萬是單獨從燒杯報銷裡摳出來的,不在這條線上。”
“還有一百多萬,王主任說在劉國棟的一個地下錢莊裡走了一圈,具體去向還沒查清。”
“地下錢莊?”
“對,劉國棟用他小舅子的名義註冊了一家空殼公司,專門用來洗教育撥款。”
“除了咱們這所學校,他還涉及了另外三所學校的採購專案。”
“錢鋒又抽出一份名單推到我面前。“這上面的人,基本都跑不掉。”
我掃了一眼名單,看到了王太太的名字,還有宏圖建築周總的名字。
“王麗呢?”我問。
“王富貴昨天凌晨被從家裡帶走的,她當天晚上就買好了機票準備飛海南。”
“在機場被攔下來的。”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錢鋒繼續往下說:
“李老師那筆三十二萬,王主任供認是他指使的,以損耗為名報假賬。”
“李老師本人在這次調查裡算是從犯,加上主動退贓和遞交供詞,量刑會輕一些。”
“她主動辭職了。”
“我知道,今天一早教育局就收到了她的辭職報告。”錢鋒合上檔案,
“沈主任,這次多虧了你。”
“說實話,這種案子我們查了不止一起,但大多數家長都是賠錢了事,根本沒人深究。”
“我只是不能讓他們動我兒子。”
錢鋒點點頭,沒再多說,
“後續我們會出一個正式通報,等走完程式就該移交檢察院了。”
“我只有一個要求。”我放下茶杯,
“通報裡,要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寫清楚。”
“我兒子當初被當眾羞辱,被威脅記大過處分,這些事要有一個交代。”
“沒問題。”
從茶樓出來,我直接去了學校。
今天是諾諾的班主任交接日。
李老師離職的第二天,學校就安排了一位新班主任接手。
陳芳,隔壁班調過來的,教齡八年,據說是這個年級組裡唯一沒在王主任面前低過頭的人。
我到辦公室見她的時候,她正在整理課表,看見我就主動站了起來。
我到辦公室的時候,陳老師正在整理東西,看見我進來,主動站起來打招呼。
“沈諾媽媽您好,我是新來的班主任陳芳。”
“之前的事我都聽說了,真不好意思,讓您和孩子受了那麼大委屈。”
她三十出頭,說話聲音不大,但語氣誠懇。
“陳老師客氣了。”我跟她握了握手,“以後諾諾就拜託您了。”
“您放心,我看了沈諾之前的作業和考試成績,這孩子數學思維特別好,就是有點內向。”
“以後課上我會多給他發言機會。”
從辦公室出來,我去了諾諾的教室。
課間休息,孩子們在走廊上追逐打鬧。
諾諾一個人坐在座位上,低頭翻著一本數學課外書。
我站在後門口看了他一會兒,心裡揪了一下。
但很快我就看到,一個扎馬尾辮的小女孩跑過去,拍了拍諾諾的肩膀,遞給他一顆糖。
諾諾抬頭,愣了一下,然後接過來,小聲說了句謝謝。
小女孩笑著跑開了。
我認出來,那是孫靜的女兒,小雅。
有朋友了。
我沒進去打擾他,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