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塊錢燒杯訛我八千五,我靠一塊碎渣牽出百萬貪污鏈_第六章 6當天下午

第六章

6

當天下午,學校官網就掛出了一則措辭極為懇切的《致歉宣告》。

宣告中,校方承認在實驗器材管理上存在“重大疏忽”,導致對沈諾同學的“錯誤判斷”。

校方決定,撤銷對沈諾同學的一切處分決定。

並對因此給孩子和家長造成的傷害,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宣告的落款,是校長辦公室的公章。

緊接著,班級群裡,一直囂張跋扈的王太太,突然退出了群聊。

一分鐘後,教導主任王主任在群裡釋出公告。

“因個人原因,本屆家委會即日起解散。”

“新的家委會將在一週內,由全體家長公開投票選舉產生。”

整個群裡一片死寂,只有那兩條公告孤零零地掛著。

我知道,這是他們斷尾求生的第一步。

想把事情壓在“管理疏忽”和“個人行為”的層面上,保護背後的大魚。

他們想得太美了。

晚上,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是沈瑜,沈主任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諂媚和恐懼,是那個宏圖建築的周總。

“有事嗎?”我冷冷地問。

“沈主任,誤會,都是誤會啊!”

“我那個不成器的小舅子,被豬油蒙了心,搞了些假貨進來,我們都被他騙了!”

“您看這樣行不行,那批器材的錢,我雙倍,不,三倍退給學校!”

“只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

他急切地想把所有責任都推給那個所謂的“小舅子”。

“周總,你覺得現在還是錢的問題嗎?”

我打斷了他。

“五百八十萬的教育經費,變成了你小舅子公司的利潤,再透過你的建築公司洗白。”

“這是侵吞國有資產,是犯罪。”

我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看到周總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

“我給你指條明路,帶著你的老婆和小舅子,去紀委把事情一五一十說清楚。”

“爭取個寬大處理,是你唯一的機會。”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的聲音。

“沈瑜,你別給臉不要臉!真把我們逼急了,對你沒好處!”

威脅的語氣,取代了之前的哀求。

“是嗎?”

我輕笑一聲。

“我等著。”

說完,我結束通話了電話,並將這段通話錄音,連同對方的手機號碼,一併傳送給了老張。

第二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聯絡了我。

是班裡一個平時很沉默的家長,她私聊我。

“諾諾媽媽,您好。我叫孫靜,是小雅的媽媽。”

“今天的事,我看到了。您做得對,我們都支援您。”

“我丈夫在市海關工作,他昨天以私人名義,透過公開的進出口資料查詢系統比對了一下。”

“過去兩年,我們市的海關記錄裡,根本沒有任何一家公司。”

“申報進口過德國瓦爾特品牌的任何教學儀器。”

如果說我之前的證據,證明了他們以次充好。

那麼這條資訊,就直接證明了他們從頭到尾,都在進行系統性的造假和欺騙!

連“進口”這個行為本身,都是虛構的。

這意味著,他們的罪行,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我立刻回覆了她。

“孫女士,太感謝您了!這個資訊至關重要!”

“您丈夫願意出具一份正式的查詢說明嗎?”

“當然,我們會嚴格保密,保證不會牽連到他。”

對方很快回復。

“沒問題!我丈夫也說,這種蛀蟲,必須清除!我們支援您!”

當天下午,市教育局的官方網站上,掛出了一則公告。

“針對近期網路反映的關於實驗小學器材採購問題的輿情。”

“我局高度重視,已成立專項調查組進駐該校,將對相關問題進行全面、深入的調查。調查結果將及時向社會公佈。”

風暴,正式來臨。

教育局調查組進駐的訊息傳開後,第一個坐不住的是李老師。

當天下午,她就被調查組叫去問了兩個小時的話。

出來之後,她的電話就開始瘋狂打我手機。

我晾了她小半個小時,等那頭焦躁到極點,才按下接聽鍵。

“沈諾媽媽,沈主任,您聽我解釋!”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完全沒了之前在實驗室裡的趾高氣昂,

“那個杯子的事,我真不知道是假貨!是學校後勤統一採購的,我只負責使用啊!”

“李老師。”我打斷她。“那個燒杯上的標籤,是您親手貼的吧?”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瓦爾特品牌的防偽標識,需要紫外線燈照射才能顯示。”

“您貼的那個彩色印刷標籤,是文具店五毛錢一張的貨。”

“您教了十年化學,會分不清?”

“我......”她語塞了。

“還有,我查了學校監控。”

“我向學校申請了教學器材報廢臺賬的調閱許可權。”

“按教育部規定,家長對涉及子女的爭議事件有權查閱相關記錄。”

“後勤處卡了我兩天,最後還是調查組進駐後,錢組長替我調了出來。”

“去年九月到今年六月,您以實驗器材損耗為名,向學校申報了三十七件進口燒杯的報廢。”

“每件您都按八千六百五十元報銷。”

“那些碎片,現在都在我手裡。”

我頓了頓,“三十七件,合計三十二萬。錢去哪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是手機掉在了地上。

幾秒鐘後,通話斷了。

我沒再打回去。該說的,已經說了。

第二天一早,我送諾諾上學。

剛到校門口,就看見李老師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頭髮隨便扎著,眼下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跟幾天前那個趾高氣昂、妝容精緻的模樣判若兩人。

看見我,她幾乎是跑過來的。

“沈主任!沈主任您等等!”她攔住我的去路,聲音沙啞。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那三十七萬,我全退!”

“我把房子抵押了,把錢還回去!求您別讓調查組查我了!”

我讓諾諾先進校門,然後才轉身面對她。

“李老師,三十二萬,是你一個人吞得下的?”

她渾身一顫。

“燒杯報廢單上,需要教導主任和後勤處長的簽字才能報銷。”

“每張單子上,都有王主任的紅章。”

“你說你不知道假貨,那這三十二萬,王主任也不知道?”

李老師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奪眶而出。

“沈主任,我求求您,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也是被逼的!”

“王主任說如果不配合,就讓我評不了職稱,還要把我調到鄉下小學去!”

“所以你就配合他,用假貨糊弄學生,用敲詐勒索對付家長?”

我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她耳朵裡。

“你當著我兒子的面,說他手腳笨、浪費亮地方的時候,你想過他也是別人家的孩子嗎?”

李老師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沒有再看她。繞過她,走進了校門。

李老師的崩潰只是開始。

她的辦公室被清空,工牌被收回,調查組約談了王主任。

整整七個小時,他從行政樓出來的時候,整個人佝僂著,像被抽掉了骨頭。

他的辦公室被貼上了封條。後勤處長的辦公電腦被搬走了。

當天下午,市教育局直接在官網上發了一條通報。

“經初步調查,實驗小學存在嚴重採購舞弊行為。”

“涉案金額初步統計超過四百萬元。相關責任人已被停職接受調查。”

訊息一齣,家長群裡徹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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