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把房子留給了哥哥,卻把五十萬債務留給了我_第八章 8三分鐘後
第八章
8
三分鐘後,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我爸。
“蘇梓,你哥說你要報警抓他?”
“他還是個孩子,你不能這麼狠心!”
“你到底想要什麼?你開口,爸都答應你!”
我停下動作,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然後我拿起手機,回了一條訊息。
“我要你承認,你這一輩子,從頭到尾,都在虧待我。”
訊息發出去,對話方塊頂部的“對方正在輸入”亮了很久,又滅了。
反反覆覆,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最後,只回來一個字。
“好。”
我盯著那個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但不是欣慰的笑。
是冷到骨子裡的一絲弧度。
我關掉微信,繼續寫訴狀。
寫完最後一行,我儲存檔案,撥通了王律師的電話。
“王律師,訴狀我寫好了。但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你說。”
“我想請你以律所的名義,給我爸發一封律師函。”
“告知他,如果他願意公開承認過去對我的不公正對待。”
“並簽署一份書面說明,我可以放棄民事索賠。”
“否則,法庭見。”
王律師沉默了幾秒:“你這是在給他最後一次臺階下。”
“不。”我說,“我是在給這場官司留一份白紙黑字的證據。”
“他要是不籤呢?”
“那就打。”我把電腦合上,“打到他把所有的東西都吐出來。”
掛了電話,我走到窗邊。
暮色四合,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我爸。
“蘇梓,你回來吧。爸給你做飯。”
我把這條訊息刪掉,沒有回覆。
窗外的霓虹燈映在玻璃上,我看不清自己的臉。
但我知道,那個二十四年來逆來順受的蘇梓,已經死了。
現在活著的這個人,不會再為任何人的眼淚心軟。
手機再次亮起,是李調解員發來的一條新訊息。
“蘇小姐,我剛收到一個訊息。”
“你哥欠的那筆網貸,放款方好像跟你之前接觸的黃毛那夥人,是同一個幕後老闆。”
我握著手機,緩緩直起身。
同一夥人。
也就是說,蘇明哲從黃毛那裡借了高利貸,又用我的身份從同一夥人手裡借了網貸。
他根本就沒打算還,從一開始,他就在把我往火坑裡推。
“李調解員,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我爸和蘇明哲。”
“你打算怎麼做?”
“我要讓他們自己把尾巴露出來。”
李調解員的訊息讓我徹底冷了心。
蘇明哲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還錢。
他借高利貸的時候就知道還不上,所以提前用我的身份資訊在同一夥人手裡又借了一筆網貸。
這不是走投無路,這是早有預謀。
我撥通王律師的電話,把情況說了一遍。
“盜用身份資訊罪,詐騙罪,再加上偽造材料騙取擔保,數罪併罰,五年起步。”
王律師頓了頓,“你確定要送他進去?”
“不是我要送他進去,是他自己把路走死了。”
我開啟電腦,調出蘇明哲用我身份借款的全部記錄,截圖,存檔。
然後我給李調解員發了條訊息:“黃毛那夥人,還能聯絡上嗎?”
“能,他們簽了調解協議,不敢再亂來。你想做什麼?”
“約他們見面。我要那張網貸的原始借據。”
第二天下午,我在調解中心見到了黃毛。
他這次穿得人模狗樣,看見我進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蘇小姐,咱們的賬已經清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把手機推到他面前,螢幕上顯示著那筆五萬塊網貸的借款詳情。
“這筆錢,是誰借的?”
黃毛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我不知道,網貸平臺又不是我開的。”
“李調解員查過了,放款方和你們是同一個幕後老闆。”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把這張借據給我,我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二,我報警,你們涉嫌盜用公民身份資訊發放非法貸款,你猜警察會不會把你們一鍋端?”
黃毛的額頭冒出汗珠。
“蘇小姐,你這是為難我......”
“我為難你?”我冷笑,
“你拿著我哥籤的高利貸借據堵我家門口的時候,怎麼不覺得為難?”
黃毛咬著牙,最後一跺腳:
“行,我認栽。”
“借據可以給你,但你得籤一份免責協議,以後不能再拿這事找我們麻煩。”
“成交。”
十分鐘後,我拿到了那張網貸借據的影印件。
借款人的簽名一欄,赫然寫著我的名字,但筆跡是蘇明哲的。
下面還有一行日期,半年前。
那時候蘇明哲還沒躲到鄉下,他在家裡蹭吃蹭喝,張口閉口“我在創業”。
我收起借據,轉身往外走。
黃毛在身後喊了一句:“蘇小姐,你那個哥,真不是個東西。”
我沒回頭。
晚上,我回到律所,把借據和之前準備的所有材料裝訂在一起。
王律師看完,搖了搖頭:“你爸要是知道這些,怕是撐不住。”
“他撐不撐得住,關我什麼事。”
“那封律師函,還發嗎?”
“發。但內容要改一改。”
我開啟電腦,重新起草了一份檔案。
標題寫著:刑事報案告知函。
內容很簡單:蘇明哲於9年3月盜用我身份資訊在網貸平臺借款五萬元,證據確鑿,我已向公安機關報案。
特此告知蘇國強先生,作為蘇明哲的父親,您有權知曉此事。
落款:蘇梓。
“你這是要告訴你爸,他兒子要坐牢了,但不是我害的,是他自己作的。”
王律師看完,嘆了口氣,“你這招夠狠。”
“不是狠,是事實。”我把函件打印出來,
“我給了他太多次機會,他一次都沒珍惜過。”
律師函當天下午就送到了我爸手上。
晚上,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是我爸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我沒有接。
然後是簡訊。
“蘇梓你瘋了?你哥是你親哥啊!”
“那五萬塊他不是說會還嗎?你為什麼要報警?”
“你要是敢報警,我就......”
我盯著螢幕上的省略號,等了三分鐘。
沒有下文了。
他寫不下去。因為他知道,他沒有任何可以威脅我的東西了。
房子在我名下代持,高利貸的擔保人是我籤的字,他的計程車營運證還抵押在銀行。
只要我撤出擔保,這個家就徹底完了。
我沒有回覆任何一條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