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把房子留給了哥哥,卻把五十萬債務留給了我_第七章 7第二天一早

第七章

7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行李箱,推開門。

我爸坐在客廳沙發上,一夜沒睡,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蘇明哲也從房間裡出來了,他看到我拖著行李箱出來,愣住了。

“你要走?”

“對。”我拉著箱子走到門口,

“債務你們自己還,房子我找人代管。”

“每月的還款打入我指定的賬戶,我來轉給調解中心。”

“要是你們不還,房子我就賣了,擔保人撤出,剩下的債你們自己扛。”

蘇明哲的臉瞬間漲紅了:“蘇梓!你這是要逼死我們?”

“我逼你們?”我笑了,“蘇明哲,你欠高利貸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逼死誰?”

他衝上來想搶我的行李箱,被我一把推開。

“別碰我。”

我的聲音不大,但蘇明哲被我眼神里的冷意釘在了原地。

“蘇明哲,你聽好了。從今天起,你不是我哥,我也不是你妹。”

“每個月十五號之前把錢打過來,少一分,我就起訴你欺詐擔保。”

“你學過的,偽造材料騙取擔保,夠你蹲三年。”

蘇明哲的臉色慘白如紙。

我爸猛地站起來:“蘇梓!你過分了!”

“過分?”我轉過頭看著他,“你把我賣給別人換錢的時候,怎麼不過分?”

“你看著我被高利貸威脅的時候,怎麼不過分?”

“你讓我一個女孩子去還五十萬的時候,怎麼不過分?”

我爸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從今天起,我跟你,跟這個家,一刀兩斷。”

“戶口本我會遷走,姓氏我也會改。”

“你們就當沒生過我。”

我開啟門,邁出去。

身後傳來我爸撕心裂肺的喊聲:“蘇梓!你敢走出這個門,我就吊死在你公司門口!”

我腳步一頓,回過頭。

“我告訴你爸,吊死在我公司門口,你的骨灰盒我就放在高利貸公司門口。”

“你要當鬼,也別來找我。”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大步走出了樓道。

身後的門裡,傳來蘇明哲崩潰的哭聲和我爸壓抑的嗚咽。

外面陽光很亮,晃得我眼睛發酸。

我深吸一口氣,拉著行李箱往公交站走去。

手機響了,是律所的王律師。

“蘇梓,你昨晚發給我的那份遺棄罪和家庭暴力的材料,我看了。”

“你準備什麼時候立案?”

“等我安頓好。”我上了公交車,在後排坐下,

“王律師,我還想諮詢一件事。”

“你說。”

“我從小被我爸當成家裡的勞動力,打工掙的錢大部分被他拿走,這部分能追回來嗎?”

“我記賬了,每一筆都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如果你能提供完整的銀行流水和證人證言,民事索賠是可以成立的。”

“好。麻煩您幫我寫一份訴狀。”

掛了電話,我靠著車窗,看著熟悉的街景一一倒退。

公交車拐過一個彎,駛上了高架橋,城市的天際線在遠處鋪展開來。

手機又響了,李調解員說:“蘇小姐,有個情況跟你說一下。”

“我今天整理材料的時候,發現你哥蘇明哲在債務調解協議之外,還有一筆欠款。”

“他用你的身份資訊,在某網貸平臺註冊了一個賬號,借了五萬塊錢。”

我皺眉:“借款時間是?”

“半年前。而且催收方聯絡我們調解中心查債務記錄時,我才發現的。”

“半年來我從來沒收到過催收簡訊。”我說。

“他填的聯絡地址和手機號都是他自己的,只有名字和身份證號是你的。”

“所以催收一直找的是他,直到他進了看守所,對方聯絡不上他,才開始查關聯人。”

他躲在鄉下那一個月,竟然還做了這種事。

“蘇小姐?你還在聽嗎?”

“在聽。”我的聲音很平靜,“那筆錢,已經逾期了吧?”

“逾期三個月了,對方發了好幾條催收簡訊,都發到了你哥的手機上。”

“他是用你的名字和身份證號註冊的。”

“所以現在對方要找的人,是我。”

“對。蘇小姐,這涉及到身份盜用和冒名借款,屬於刑事犯罪了。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已經沒有任何溫度。

“報警吧。”

“你確定?那畢竟是你親哥......”

“李調解員,”我打斷他,“你在調解中心幹了多少年了?”

“快十五年了。”

“那你應該見過太多因為畢竟是親人而把自己搭進去的例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聲低沉的苦笑。

“蘇小姐,你比我見過的多數成年人都清醒。”

“不是我清醒。”我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車流,“是我被逼出來的。”

掛了電話,我開啟手機通訊錄,找到蘇明哲的號碼。

他沒有打給我,從早上到現在,一個電話都沒有。

他大概以為,只要我不提網貸的事,這筆賬就能爛在我頭上。

我點開簡訊介面,開始打字。

“蘇明哲,你利用我的身份資訊在網貸平臺借款五萬元,已構成盜用身份資訊罪和詐騙罪。”“我給你三天時間,把錢還清,否則我會報警並起訴你。”

“你做過的事,每一件,我都會讓你付出代價。”

發完這條簡訊,我把手機靜音,塞進口袋。

公交車到站了,我拖著行李箱下車。

車站對面是一家快捷酒店,我走進去,開了一間房。

進了房間,我開啟筆記型電腦,調出那份記賬軟體。

整整七年的記錄,每一筆給家裡的轉賬,每一筆替蘇明哲平事的開銷。

加起來,二十三萬七千六百四十塊。

比蘇明哲欠的高利貸本金還多三萬七。

我新建了一個文件,標題寫上:民事訴訟起訴狀被告:蘇國強、蘇明哲。

指尖在鍵盤上敲擊,每個字都帶著這些年積壓的寒意。

寫到一半,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一條微信,來自蘇明哲。

“蘇梓,那五萬塊我確實借了。”

“但我已經還了四個月了,只剩最後一期沒還。你別報警,我馬上想辦法湊錢。”

我放下手機,繼續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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