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把房子留給了哥哥，卻把五十萬債務留給了我_第五章 5我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第五章
5
我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隱去了家裡的部分，只說朋友遇到了高利貸麻煩。
王律師聽完，沉默了片刻。
“蘇梓，你說的這個情況，單純走法律程式會很慢。”
“而且對方很可能有黑社會背景，你朋友的人身安全會受到威脅。”
“那您有什麼建議？”
“最好的辦法，是找專業的債務調解機構。”王律師說，
“他們有自己的渠道和方法，可以和放貸方談判，把利息降到合法範圍內。”
“然後制定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還款計劃。”
“這樣既能保住你朋友的安全，也能最大限度地減少損失。”
“但這個過程，需要借款人本人，或者其直系親屬的全權委託。”
直系親屬的全權委託。
我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指甲掐進掌心。
他越恨我，我就越要把這個家拆得清清楚楚。
蘇明哲怕父親出事，而我需要他回來簽字。
我拿出手機，找到蘇明哲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很久，他才接。
“喂，誰啊？”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哥，是我，蘇梓。”
“哦，什麼事？”蘇明哲的語氣很平淡，彷彿我們不是親兄妹，只是兩個陌生人。
“爸出事了。”我說，“被高利貸的人打了，現在躺在醫院，情況很危險。”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我幾乎以為他掛了，才聽到一聲壓抑的吸氣聲。
“哪家醫院？”
“市一醫院。你快點回來。”
我掛了電話。當天晚上十一點，蘇明哲發了一條簡訊給我，只有五個字：
我明天一早回。
那條簡訊之後，他沒再聯絡我。
我知道他為什麼拖到第二天——鄉下到市裡只有早上六點那趟長途車。
蘇明哲是第二天下午兩點到站的。他風塵僕僕，眼睛通紅，一進家門就抓住我的肩膀使勁搖晃。
“爸呢？爸在哪家醫院？他怎麼樣了？”
我一把推開他，冷冷地說：“爸沒去醫院，他在房間裡。”
蘇明哲愣住了，隨即臉漲得通紅：“你騙我？你說爸被打得住院了，你騙我回來？”
“我不騙你，你會回來嗎？”我看著他，“你自己去看看，爸到底怎麼樣了。”
他衝到房門口，發現門被反鎖著，怎麼也打不開。
“爸！爸你開門啊！我是明哲，我回來了！”
屋裡沒有任何回應。
蘇明哲急了，回頭衝我吼：“鑰匙呢？快把鑰匙給我！”
“我沒有。”我靠在牆上，冷眼看著他表演，“爸不想見任何人。”
“你胡說！爸最疼我了，他怎麼會不想見我？”
蘇明哲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面目猙獰地向我撲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爸說了什麼？你這個賤人，我就知道你見不得我們好！”
他的手高高揚起，眼看就要落在我臉上。
我沒有躲，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你打啊。”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打了，就沒人能救爸了。”
蘇明哲的表情變了，他放下手，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掏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是昨天黃毛威脅我爸的那段。
蘇明哲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我關掉錄音，看著他。
“三天，今天是第二天了。”
“你覺得，爸為什麼把自己鎖在房間裡？”
蘇明哲的嘴唇開始哆嗦，他想到了什麼，猛地回頭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不，不會的，爸不會的......”
“他會的。”我打斷他，“因為在他心裡，你的前途比我的命重要。”
“只要能保住你，犧牲我一個女兒，他覺得值。”
我的話精準地插進了蘇明哲的心臟。
他癱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把手機遞給他。
螢幕上，是我起草好的一份《委託協議》和一份《家庭財產分割協議》。
“現在，只有我能救我們。但前提是，你和爸，要聽我的。”
蘇明哲看著那兩份協議，手指捏得發白，指節咔咔作響。
“你早就算計好了。”他抬起頭，眼睛通紅，“從我回來那一刻起，你就在等我簽字。”
“對。”我沒有否認，“我給了你機會。”
“你可以在高利貸找上門之前解決，你沒有。你可以不借網貸，你沒有。”
“你可以回來之後跟我商量，你也沒有。你走到今天這一步，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選的。”
他猛地站起來，把茶几上的杯子掃到地上，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我爸在屋裡聽見動靜，又開始砸門。
蘇明哲喘著粗氣，在客廳裡來來回回走了十幾圈，最後抓起手機，給他那些“朋友”挨個打電話。
一個不接，兩個說沒錢，三個直接結束通話。
他打到最後，把手機摔在沙發上，整個人癱下去。
“你贏了。”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籤。”
他拿起筆，手抖得厲害，字寫得歪歪扭扭。但名字確實是簽上了。
我拿起協議，檢查了一遍，摺好放進包裡。
“明天早上八點，李調解員辦公室見。別遲到。”
我轉身回房間，鎖上門。身後傳來他壓抑的哭聲，和我爸在房間裡頭撞門的悶響。
我拿到簽字的協議，連夜聯絡了王律師推薦的債務調解機構。
對方效率很高，第二天一早就派了一個姓李的調解員過來。
李調解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很精明。
他詳細瞭解了情況，看了我準備的所有證據，包括錄音和那張借據的照片。
“蘇小姐，你準備得很充分。”李調解員推了推眼鏡，
“這件事交給我們，你放心。”
我把家裡的房產證，還有我爸和蘇明哲的身份證都交給了他。
“李先生，我的要求有三個。”
“第一，我需要你們出面，和放貸方談判，將利息降到合法範圍內，並爭取分期還款。”
“第二，我需要那張原始借據，並且讓對方簽署一份協議，保證以後不會再來騷擾我們家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需要你們在談判過程中，讓我爸和蘇明哲全程參與。”
李調解員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露出一絲讚許的笑容。
“沒問題，蘇小姐。”
“我們會讓他們深刻地體會到，自己惹下的麻煩，到底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