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寸不對的婚戒，我不要了_第十三章 13陸衍被董事會罷免的消息

第十三章

13

陸衍被董事會罷免的訊息，我是在公司茶水間聽到的。

同事刷著手機說：“陸氏集團換人了，原來的總裁被投了不信任票，直接免職。”

我倒了一杯水，沒有停留，轉身回了工位。

許嘉後來告訴我細節。

董事會開了一個半小時，投票結果七比二，陸衍完敗。

他坐在會議桌主位上，聽完結果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說了一句話。

“好，我籤。”

他簽完字，收拾了桌上的私人物品，裝進一個紙箱，一個人走出了公司大樓。

沒有人送他。

以前他出入公司，前後都有人跟著，秘書、助理、司機。

那天他一個人抱著紙箱，打了一輛計程車，去了一個老小區。

租了一間月租一千二的房子，牆皮脫落，水管生鏽，窗戶關不嚴。

許嘉說，陸衍搬進去的第一天，買了兩箱白酒，把自己關在屋裡，三天沒出門。

他開始酗酒，每天喝到不省人事，醒了再喝。

手機響了不接，門鈴響了不開。

直到第四天，他在紙箱裡翻東西的時候，翻出了一個塑膠袋。

袋子裡裝的是胃藥，奧美拉唑，我以前每個月幫他囤的，保質期還剩半年。

旁邊還有一條灰色圍巾，是我第一年冬天給他織的，針腳歪歪扭扭，他嫌棄太醜，從來沒戴過。

袋子最底下壓著一張卡片，是我寫的。

“陸衍，少喝酒，按時吃藥，冬天冷記得圍圍巾。”

他坐在地上，把圍巾抱在懷裡，弓著背，很久沒有動。

藥盒上的日期是兩年前的，圍巾已經起了毛球。

這些東西跟了他五年，他從來沒翻出來看過。

許嘉說，那天晚上陸衍喝得更多了，把空酒瓶擺了一地。

凌晨兩點，他打開了窗戶，坐在窗臺上。

樓下是六樓，夠高了。

他低頭看著地面，風灌進來，吹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他往前傾了一點。

許嘉踹門進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已經半懸在窗外。

許嘉衝過去一把拽住他的衣領，把他拖了回來。

兩個人摔在地上，空酒瓶滾了一地。

“你瘋了嗎！”

陸衍躺在地上，眼睛發直，嘴唇翕動了一下。

“許嘉，我覺得活著沒意思。”

許嘉一拳砸在他臉上，眼眶通紅。

“你活該。”

“人家姜念那麼好，是你自己作沒的。”

“她給你買藥你不吃，她給你織圍巾你不戴，她守了你五年你不要。”

“現在你什麼都沒了，想死了？”

“你問過姜念當年一個人在急診室的時候想不想死嗎？”

陸衍沒說話，臉上的拳頭印慢慢腫起來。

他偏過頭，看著地上散落的藥盒和那條灰色圍巾，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許嘉坐在旁邊，喘了很久的氣。

“衍哥，你不該死，你該活著。”

“活著記住自己是怎麼把一手好牌打爛的。”

這些話是許嘉後來跟我說的，在電話裡，聲音很疲憊。

我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現在怎麼樣？”

“活著，清醒了，但跟行屍走肉差不多。”

“許嘉，以後他的事不用告訴我了。”

“好。”

我掛了電話，站在陽臺上，看著濱城的夜景。

燈火很亮，風很涼。

我低頭看了一眼無名指上的婚戒，周亦寒在廚房裡熱牛奶的聲音傳過來。

我轉身走了進去。

過去的事，跟現在的我沒有任何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