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寸不對的婚戒,我不要了_第十四章 14三年後
第十四章
14
三年後,我在濱城安了家。
周亦寒和我有了一個女兒,取名週歲安,小名安安。
那天週末,一家三口去商場逛街。
安安剛學會走路,掙脫我的手搖搖晃晃往前跑。
周亦寒彎腰跟在後面護著,緊張得不行。
我笑著跟在旁邊,手裡拿著給安安買的氣球。
周亦寒一把抱起安安,回頭看我。
“她跑太快了,你抓著點。”
“像你。”
“哪裡像我?明明像你,犟。”
我笑了一下,接過安安,她趴在我肩上,揪我的頭髮。
路過甜品店的時候,我買了三杯冰淇淋,安安搶著吃,糊了一臉。
周亦寒掏出紙巾給她擦,動作很熟練。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父女倆,忽然覺得日子真長,長到可以慢慢過。
我不知道的是,陸衍就在街對面。
他站在一家關了門的店鋪門口,手裡拎著一袋便利店的打折麵包。
他瘦了很多,頭髮長了沒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
他看到我的那一瞬間,腳釘在了地上。
我臉上帶著笑,那種笑他沒有見過。
五年來他見過我無數種表情,疲憊的、隱忍的、討好的、失落的,唯獨沒有這種。
鬆弛的、自然的、不需要討好任何人的笑。
安安衝我喊媽媽,我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周亦寒攬了一下我的肩膀,把我往馬路內側帶了帶。
我挽著他的手臂,抱著安安往前走,始終沒有看到街對面那個人。
周亦寒看到了。
他停了一步,回頭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陸衍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躲進了旁邊的巷子裡。
他拎著麵包,靠著牆站了很久,直到一家三口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
周亦寒沒有追過去,也沒有告訴我。
他只是收回目光,對我說了句。
“風大,把安安的帽子戴上。”
陸衍回到家,坐在出租屋的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枚14碼的戒指。
他試著套在自己的小拇指上,剛好。
他舉起手,對著鏡子裡那個面容憔悴的人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人咧了一下嘴,比哭還難看。
那枚戒指是我五年前量好尺寸買的,戴在他小拇指上剛剛好。
可笑的是,他到今天才知道。
周亦寒的公司上市那天,我作為首席設計師站在臺上做演講。
臺下坐滿了人,媒體、投資人、行業同行,幾百雙眼睛看著我。
我點開最後一張PPT,上面寫著一行字。
“家,是雙向奔赴的港灣,不是單向消耗的牢籠。”
臺下響起掌聲,我鞠了一躬,走下臺。
晚宴開始後,賓客散場,我從側門出來,穿過最後一排座位。
角落裡坐著一個人,低著頭,肩膀縮著,像是想把自己藏進椅子裡。
我認出了他,陸衍。
他比三年前更瘦了,頭髮灰白了一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西裝,袖子長出一截。
他抬起頭看到我,嘴唇抖了一下。
“姜......”
我沒有停步。
走到他面前的時候,我微微點了一下頭,就像對待任何一個陌生人。
然後我繼續往前走,沒有回頭。
周亦寒在門口等我,手裡拿著我的外套。
“冷嗎?”
“有點。”
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攬著我的肩膀往外走。
我回頭看了一眼宴會廳的方向,門已經關了。
陸衍還坐在那個角落裡,周圍的服務員在收桌布、撤餐具、關燈。
一盞一盞的燈滅下去,他的身影越來越暗。
他手裡攥著那枚14碼的戒指,指節發白,掌心有舊傷的痕跡。
宴會廳徹底暗下來的時候,他還坐在那裡沒有動。
那枚戒指他攥了很多年,金屬已經被磨得發亮。
但它永遠也戴不到我的手上了。
我坐進車裡,周亦寒啟動引擎。
“剛才那個人是陸衍。”
“我知道。”
“你不想說兩句?”
“沒什麼好說的。”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車子駛入夜色,濱城的燈火從車窗兩側掠過。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手搭在周亦寒的手背上。
他反手握了握我的手指,力道剛好。
窗外的燈光越來越亮,往前是萬家燈火,往後是一片漆黑。
屬於陸衍的那盞燈,很早以前就被他自己親手掐滅了。
而我,終於走到了有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