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公司前台帶了三年奶茶,救了自己_第2章 8周硯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垮了下來
第2章
8.
周硯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垮了下來。
他從臺上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突然闖進酒會的清潔工。
錯愕,惱怒,還有一絲極力壓抑的慌亂。
姜晚側過頭來,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兩秒,然後迅速收回,嘴角那點笑意抿成一條直線,手指蜷在香檳杯的杯腳上,指節泛白。
張叔的話像一把刀,把場面劈開了一道口子。
媒體記者是聞著血腥味來的,閃光燈噼裡啪啦閃個不停,有人已經放下了相機,掏出手機開始錄影片。
周硯快速掃了一圈臺下,喉結動了動,壓低聲音對張叔說:
“張總,這裡面可能有點誤會,儀式先走完,我回頭跟您解釋。”
張叔沒理他,轉頭朝我招了招手:
“念念,上來坐。”
我踩著臺階走上去,把檔案袋放在簽約桌上。
紅絨布檯面很軟,檔案袋落上去悄無聲息。
我在張叔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全場靜得像一潭死水。
周硯的手還維持著握筆的姿勢,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一釐米,遲遲沒有落下去。
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姜晚,聲音壓得幾乎只有臺上幾個人能聽見:
“溫念,你搞什麼?”
我沒回答,轉頭對張叔說:
“張叔,今天這個合同,我想請您先等一等。”
張叔點頭,目光在全場掃了一圈,語氣不急不緩地接過來:
“各位媒體朋友,今天簽約儀式暫時推遲二十分鐘,請大家稍作休息。”
他一句話落地,場務人員立刻上來引導媒體離席。
宴會廳兩扇大門開啟,記者們被客氣地請到隔壁休息區。
閃光燈暗下去,竊竊私語的聲音卻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像潮水拍岸,壓都壓不住。
人散了大半,只有幾家核心媒體不肯走,扛著機器退到角落,長焦鏡頭像槍口一樣對準簽約臺。
姜晚站在第一排,香檳杯還端在手裡,她沒動。
她看著周硯,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幾個字,我沒看清是什麼。
周硯回了她一個眼神,很短,但她像是收到了某種指令,把杯子放在座位上,轉身往側門走。
“站住。”
我開口。
姜晚腳步頓住,裙子下襬晃了一下,轉過身來。
她臉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像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被叫住。
“過來坐。”我說。
她看了周硯一眼。周硯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額頭繃著青筋,壓著嗓子對她說:“你先出去。”
“坐下。”我又說了一遍,聲音不重,但整個宴會廳只剩下這三個人,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姜晚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走了回來。
她沒坐回第一排,而是站在簽約臺側邊,垂著眼,裙襬上那道香檳色的光在頭頂吊燈下晃來晃去。
我開啟檔案袋,把裡面的東西一張一張抽出來,擺上檯面。
第一張:銀行流水。
過去三年,每個月五萬,收款賬戶名是姜晚。
第二張:湖畔嘉苑的房產過戶合同。
去年十月,交易價格寫了六十二萬,旁邊附了同小區同期成交價截圖,同一戶型最低的一套是一百九十八萬。
第三張:一份股權轉讓意向書。
今年二月,周硯擬把他名下的百分之十五股份轉讓給一家叫“晚風投資”的空殼公司,公司法人是姜晚。
第四張:一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補償女方兩百萬,無房產,無股權。落款日期是上個月十五號。
我把這些紙一字排開,像在擺一副撲克牌。
周硯的臉色從紅到白,又從白到青。
9.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兩輪,眼神從桌面上的紙移到我的臉上,又從我臉上移到張叔臉上。
“溫念,”他開口,嗓音發緊,“這些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重要嗎?”
“私自查我的賬,你這是侵犯——”
“侵犯什麼?”我截住他的話,“你拿夫妻共同財產養前女友,管這叫商業機密?”
他噎住了。
姜晚站在旁邊,從始至終沒有開口,但她臉上的困惑已經維持不住了。
她盯著桌面上那張房產過戶合同,唇色比剛才淺了一度,似乎也才剛知道這份檔案的存在。
周硯的呼吸粗了,手攥成拳頭撐在桌面上,西裝袖口繃出一道稜角。
他看了一眼張叔,又看了一眼我,聲音從那道咬緊的牙關裡擠出來:“你想怎麼樣?”
“我想知道,你今天這個合同,還籤不籤。”我說。
張叔一直沒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看完這一整出,神色平靜得像在喝茶。
此刻聽了我的話,他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把面前那份合約翻到最後一頁,伸手在上面輕輕彈了一下,發出紙張碰撞的清脆聲響。
“周總,”他看著周硯,語氣淡淡,“富恆跟你談合作,是看念念引薦的面子。她父親跟我是幾十年的老交情了,她來找我,說有個年輕人很有拼勁,想讓我拉一把。”
“我查了你公司的底,確實做得不錯,所以我才坐到這張桌子前面來。”
“但今天這個場面,說實話,有點讓我失望。”
周硯的肩線塌了一寸。
他飛快地看了一眼姜晚,又飛快地把目光收回來,聲音變了調:
“張叔,這件事我可以解釋。姜晚是我招的商務總監,那些流水和過戶是公司員工福利政策的一部分,跟私事沒關係——”
“員工福利過戶房產?”張叔笑了,“周總,我做了三十年生意,頭一回聽說員工福利能發一套房子。”
周硯的嘴唇抿緊了。
姜晚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委屈,像是被誤會的孩子:
“姐姐,硯哥他......他只是想幫我度過一段難的日子。我剛離婚,什麼都沒有,在海城舉目無親。硯哥是念著同學情分,才......”
“同學情分?”我從桌上拿起那份股權轉讓意向書,翻到最後一頁,“你跟他之間,到底是同學情分,還是別的什麼情分,你自己心裡清楚。”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不說話了。
周硯忽然伸手,把那份離婚協議從桌面上抽走,攥在手裡揉成一團。
動作太大,碰翻了桌角的茶杯,溫水順著紅絨布流下來,把那張銀行流水洇溼了一角。
他像是沒看見,只是盯著我,眼底的慌亂退下去,換上來一層我從未見過的冷硬。
“溫念,你非要今天把事情鬧成這樣?”他問我。
“鬧?”我看著他,“我坐在自己老公的簽約儀式上,發現他給初戀買了房、轉了錢、當了緊急聯絡人,還擬好離婚協議要把我掃地出門。你現在跟我說,是我在鬧?”
臺下的竊竊私語聲又大了一些。
那幾個扛著相機的媒體記者已經換了好幾輪角度,快門聲在空曠的宴會廳裡聽起來格外刺耳。
10.
周硯朝臺下掃了一眼,像是在估量場面失控的程度。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張叔,換了一副誠懇的口吻:
“張叔,今天確實是我處理不當。家庭內部的事情讓您見笑了。但這個專案本身,富恆和我們公司前前後後磨合了快半年,所有條款我們都過過三遍,能不能先把合同簽了,剩下的事我回去解決。”
張叔沒答話,只看著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在等我做決定。
我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些紙。
流水的墨水被茶水洇開,字跡有些模糊了,但數字依然清晰。
三年,一百八十萬,加上一套房子,加上一份股權意向書,加上一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這些東西疊在一起,拼出一個人處心積慮為自己鋪好的退路。
而這條退路的起點,是我們結婚那年。
那年他什麼都沒有,口袋裡掏不出請婚慶公司的錢,我說沒關係,就在家樓下的小飯館擺了四桌。
那年他創業缺資金,我回孃家開口,我爸什麼都沒說就轉了五十萬過來。
那年他公司第一次被客戶放鴿子,我穿著高跟鞋在酒店門口站了四個小時,腳後跟磨出血泡,回家他抱著我說“這一輩子我欠你的”。
一輩子。
我抬頭看著周硯。他站在這張簽約臺後面,西裝筆挺,袖釦鋥亮,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連請頓飯都要摳著錢包算半天的年輕人了。
他身邊站著穿香檳色裙子的姜晚,她垂著眼站在他側後方,姿態乖巧得像一隻被領進家門的貓。
“合同不簽了。”我說。
這三個字一齣口,周硯的表情像被什麼東西當頭砸了一下。他瞳孔猛地縮緊,脫口而出:“溫念,你瘋了?這是六千萬的單子!”
“你知道我為了這個專案熬了多少個通宵?”
“你知道這個單子對公司意味著什麼?”
“你今天為了這點事,就要把整個公司拖下水?”
他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脖頸上的青筋暴起來,像是終於忍到了極限。
姜晚伸手虛虛扶了一下他的胳膊肘,被他甩開了。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覺得很平靜。
“周硯,這個專案最初是我牽的線。”我說,“張叔願意投你,是因為我拿我父親的名義做了擔保。你以為天上會掉六千萬的合同給你?”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被堵住了。
“我可以在張叔面前幫你擔保,也可以在你背後把擔保撤回來。”
我彎腰收拾桌面上那些紙,一張一張疊好放回檔案袋裡。
“你鋪了這麼長的路,給姜晚買了房、轉了錢、寫了緊急聯絡人、擬了離婚協議,什麼都準備好了。那你就帶著她走你的路吧。”
“溫念——”他叫了我一聲,嗓音陡然啞下去。
我已經把檔案袋拉好鏈,站起來。張叔也跟著站了起來,他拍了拍周硯的肩,力道不重,但周硯整個肩膀都垮了下去。
“年輕人,做生意先做人。”張叔說,“你今天這件事做得不漂亮。專案的事,我們以後再說吧。”
他說完,朝我點了點頭,轉身朝側門走去。
富恆的團隊跟在他身後魚貫而出,步伐整齊,像一支撤場的軍隊。
我拿著檔案袋往臺下走。高跟鞋踩在紅毯上,每一步都陷進去半寸。
走到第一排座位旁邊時,姜晚忽然從簽約臺邊上追了下來,踩著細跟小跑了兩步攔在我面前。
11.
她的眼眶紅了一圈,香檳色裙襬在她腳下掃來掃去:
“姐姐,你別怪硯哥,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會鬧成這樣......你要是生氣,我走就是了,我明天就辭職,再也不出現在他面前。”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後面那幾個媒體記者能錄到。
姿態放得夠低,眼淚含在眼眶裡打轉,十成十的受害者模樣。
我看著她的臉,沒說話。
這張臉和五年前那張泛黃照片上的樣子重合在一起,只是多了些精緻的妝容和恰到好處的柔弱。
她在周硯面前演了多少年“初戀白月光”,我不知道。但今天這一齣,她演得太急了。
“姜晚,”我叫她名字,聲音不高不低,“你辭職也好,留下也好,都跟我沒有關係了。”
“可硯哥他——”
“他是你硯哥。”我說,“不是我丈夫了。”
她的表情頓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我接得這麼幹脆。
眼眶裡那圈紅還掛著,但嘴邊的臺詞卡住了,半天沒續上下一句。
我繞過她往外走。身後傳來周硯摔東西的聲音,哐噹一聲砸在簽約臺上,然後是宴會廳大門被猛然拉開的響動。
我沒回頭。
走出酒店大門,陽光把整條街照得發白。
林薇的車停在路邊,車窗搖下來,她撐著胳膊看我:
“搞定了?”
“搞定了。”
她拉開車門讓我坐上去,車子發動,匯入午後的車流裡。
後視鏡裡,酒店門口的紅毯還在風中翻卷,那塊簽約背景板被幾個工作人員七手八腳地拆下來。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林薇問。
“聯絡律師。”我說,“他那份離婚協議簽字了,但我沒簽。
財產怎麼分,法律說了算。”
林薇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沒再問。
她大概看出我現在不想多說,便轉了話題,說我餓不餓,前面有家新開的粵菜館還不錯。
我說好。
車子轉過路口時,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硯發來的訊息,只有四個字:
“回家談談。”
我沒回,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大腿上。
車窗外行道樹的影子一排排滑過去,日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碎了一地。
過了大概十分鐘,又進來一條,這次是姜晚發來的。
她說:“姐姐,你別生氣了好不好?硯哥一直在哭。你要是不高興,我可以走的,真的。”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打字回覆:“那你走。”
然後把她拉黑了。
林薇瞥了我一眼,沒忍住笑了一聲:“行啊你。”
“開車吧。”我說,“我餓了。”
粵菜館的蝦餃做得不錯,我吃了兩籠。
林薇在旁邊接了兩個工作電話,掛掉之後跟我說她認識一個打離婚官司很厲害的女律師,下週可以約見面聊。
我說好。
吃完飯回到家,推開門,周硯坐在客廳裡。
他換了衣服,把簽約會上那身西裝脫了,穿了一件舊T恤,整個人像是被抽了什麼骨頭似的,陷在沙發裡,頭髮亂著,下巴上冒出一層胡茬。
茶几上放著他那隻錢包,敞著口,裡面的卡片零零散散攤了一桌。
他聽見門響,猛地抬起頭來,眼眶是紅的。
12.
“念念。”他站起來,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今天的事......是我衝動了。”
我沒換鞋,靠在玄關的櫃子上看著他。
“我已經讓姜晚走了。”他說,“她下午辦完離職了,我讓她搬出那套房子了。那些錢......我都能補回來,湖畔嘉苑那套我轉回你名下——”
“周硯。”我打斷他,“你錢包裡那張照片呢?”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茶几上敞開的錢包。
裡面的夾層空了,那張泛黃的白裙子照片不見了。
“我撕了。”他說,喉結動了動,“今天下午回來撕的。都過去了,我......”
“你是撕了照片,還是把人藏到別的地方去了?”
他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臉迅速漲紅:“溫念,你這話什麼意思?她真的走了,你要不信你可以查——”
“我不查了。”我說。
“查了三年,查到你給她買了房。再查下去,不知道還能查出來什麼。”
他張著嘴,像一條被撈上來的魚。
我彎腰換了拖鞋,拎著包往樓上走。
他在身後喊我名字,聲音從客廳一路追到樓梯口,我沒回頭,上樓,進臥室,把門反鎖了。
窗外天已經暗下來,遠處的樓群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
我坐在床邊,拿出手機給林薇發了條訊息:
“幫我約那個律師,越快越好。”
她很快回:“週一上午。”
“好。”
我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靠著枕頭躺下來。
天花板乾乾淨淨的,一片影子都沒有。
樓下隱約傳來周硯來回踱步的腳步聲,走走停停,偶爾伴著一聲粗重的嘆息。
他在那間客廳裡走了很久很久,像是找不到一個能坐下來安頓自己的位置。
我從頭到尾沒有下去。
十一點多的時候,他走到樓梯口站了會兒,大概是想上樓,又折回去了。
然後大門哐當響了一聲,車子的引擎從窗外傳進來,越來越遠,消失在城市夜色的某個轉角里。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些。
那張泛黃照片上穿白裙子的女孩,和周硯站在大學校門口笑的樣子,忽然浮到我眼前。
以前每次想到那個畫面,我都會覺得胸口被什麼鈍器不輕不重地撞一下。
可是今晚,那個畫面變得很遠了。
遠得像在看別人的故事。
十二點整,手機又亮了一下。
是張叔發來的訊息,很簡單:
“念念,合同的事不急。等你這邊處理好,我們再談。你爸那邊我回頭跟他說一聲,別擔心。”
我盯著那條訊息,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我回了三個字:“謝謝張叔。”
然後把手機放回去,關了燈。
黑暗裡,客廳空蕩蕩的,整棟房子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嗡嗡運轉的聲音。我躺了很久,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從窗簾縫裡照進來,在被子中間拉了一道細細的金線。
我拿過手機看時間,七點四十。
未讀訊息裡沒有周硯的。
螢幕乾淨得像被擦過一遍。
倒是微信多了一條新的好友申請,頭像是空的,暱稱只有一個句號。
驗證資訊寫的是:
“姐姐,我沒有地方去了。”
13.
我看了一眼就刪了。
然後下樓,給自己煮了杯咖啡。
灶臺上那盒昨天剩的蝦餃還放在冰箱裡,我拿出來熱了兩個,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
客廳茶几上週硯那個錢包還敞著口攤在那裡,裡面的卡片散了一桌。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夾層裡確實空了,碎紙屑落在桌面上,被人用手胡亂攏成了一小堆。
我把那個錢包合上,推到茶几一角。
然後把杯子和碟子收進廚房洗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整間客廳照得透亮。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這間住了五年的房子,忽然發現窗臺上那盆綠蘿長了好長好長的藤蔓,順著牆垂下來,一直快要拖到地上了。
去年冬天的時候它還只有巴掌那麼大一簇。
我走過去,把那根藤蔓繞了兩圈,纏回花盆的架子上。
藤蔓很軟,彎彎繞繞的,但只要給了它一個方向,它就會沿著那個方向慢慢長下去。
我把手收回來,拍了拍掌心的土。
窗外樓下有人遛狗經過,狗繩在空中晃出一小段弧線。
我轉過身,往客廳走去。
手機響了,是林薇發來的行程提醒:
“週一上午十點,律師辦公室,別忘了。”
我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揣進口袋裡,開始收拾茶几上週硯留下來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些卡片和零錢被我攏成一堆,塞回錢包裡,丟進了玄關的抽屜。
抽屜合上那一下,咔嗒輕響。
像鎖頭落下來。
我直起身,看了一眼玄關鏡子裡自己的臉。
面色平靜,嘴角平直,眼底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像是從昨天到今天,經過了一場很長很長的潮汐,終於退了水,露出底下乾淨的沙面來。
我把頭髮攏到耳後,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太陽很好,天很藍。
適合重新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