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公司前台帶了三年奶茶,救了自己_第一章 每次去老公公司
第一章
每次去老公公司,我都會給前臺小趙帶一杯奶茶。
三分糖,加椰果。
我記了三年。
周硯總笑我:
“一個前臺而已,你對她這麼上心幹什麼?”
我笑笑,沒解釋。
他不知道,整棟公司裡,訊息最靈通的人,不是副總,也不是秘書。
是前臺。
誰來了公司。
誰不用預約。
誰能直接坐總裁專梯。
誰在他辦公室待到深夜。
小趙都看得清清楚楚。
直到今天,小趙突然給我發訊息:
“姐,你再不來,周太太就要換人了。”
我趕到公司時,她紅著眼,把一張入職表塞給我。
姓名:姜晚。
緊急聯絡人:周硯。
關係:丈夫。
而姜晚,是周硯藏在錢包夾層裡,整整十年的初戀。
1.
“她什麼時候來的?”我問。
小趙聲音壓得很低:
“三個月前。走的總裁直聘,沒有面試,人事部只負責走流程。”
三個月前。
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周硯遲到了兩個小時,身上帶著酒氣。
他坐下第一句話,不是“紀念日快樂”。
而是說,公司招了個商務總監。
“你怎麼發現的?”我又問。
“今天人事系統卡了,她讓我幫忙把紙質表送上去。”
“我看到緊急聯絡人那一欄,手都涼了。”
“還有姜總監每週四下午兩點準時來,坐總裁專梯上樓,五點左右走,最晚一次快八點才下來。”
每週四。
周硯說,下午約了客戶,固定談事,讓我不要打擾他。
當時,我沒多想。
現在想想,哪有什麼客戶。
是周硯給她直聘。
給她專梯。
給她高薪。
還給了她一個“丈夫”。
小趙說完這些,眼眶已經紅了:
“姐,之前那些事我都看在眼裡,可我一直不敢往那方面想。直到今天我看到那張入職表,我才確定......”
“不怪你。”我安慰道。
今天她把這些事一股腦倒給我,已經是她能做到的全部了。
我把入職表對摺,放進包裡。
又拿出手機給她轉了筆錢,備註奶茶錢。
她沒收,只問:
“姐,你不上去找他對質?”
我搖了搖頭:
“對質沒用。”
“他既然敢把人招進來,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
2.
走出公司大門,陽光刺眼。
我站在臺階上,扶著欄杆緩了幾秒。
姜晚。
這個名字從入職表上跳出來的時候,我就認出來了。
周硯的錢包夾層裡,有一張泛黃的舊照片,邊角都磨毛了。
照片上是個長頭髮的女孩,穿著白裙子,站在大學校門口笑。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周硯的筆跡,寫著:
“晚晚,一生所愛。”
那是他大學時的初戀。
我發現過一次。
五年前,他喝醉了,我幫他換衣服,錢包掉出來,照片滑到地上。
我問他是誰,他一把搶過去,說: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別問了。”
我聽了,沒追問。
現在想想,他護著那張照片的時候,眼神里有一種我很陌生的東西。
是捨不得。
是五年了還在捨不得。
我從包裡又拿出那張入職表,看了第三遍。
緊急聯絡人:周硯。
關係:丈夫。
她填表的時候,旁邊有沒有人?
人事部的人看到這行字,有沒有多嘴問一句?
還是說,整個公司的人都已經知道了,只有我被矇在鼓裡?
我把入職表收好,坐進車裡,手搭在方向盤上。
抖得厲害。
靠在椅背上,我閉著眼,深呼吸了三次。
這才打著火,回家。
3.
晚上七點,周硯回來了。
他把外套丟在沙發上,嘴裡哼著歌。
我坐在客廳,茶几上放著那張入職表。
他走過來看見,表情瞬間僵了:
“你今天去公司了?”
“嗯。”
周硯盯著那份入職表,半晌冷笑道:
“溫念,你什麼時候學會這套了?查崗查到公司去了?”
查崗?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泛起了噁心。
我去公司幫他談下來第一家合作的時候,他不說我查崗。
我拿嫁妝錢給他填窟窿的時候,他不說我查崗。
後來公司做大了,他讓我退出來好好休息。
我退了。
退到今天,去一趟公司,都成查崗了?
“所以,你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姜晚是誰嗎?”我問。
周硯往沙發上一靠,翹起腿,連表情都沒變:
“商務總監。公司招的人,走的也是正規流程。”
“她入職表上寫你名字,關係填丈夫,電梯坐總裁專梯。這也是正規流程?”
周硯放下水杯:
“她剛來,不熟悉公司流程,填錯了。”
“那天客戶資料急,我讓行政帶她上來的。”
“一張表,一個許可權,你就能腦補成這樣?”
親屬關係填丈夫,每週四上總裁專梯,一待就是一下午,他跟我說,這是我腦補?
我差點笑出聲來。
周硯見我沒說話,沉默了兩秒,才解釋道:
“她是我大學同學,剛離婚,在海城沒親人。我給她一份工作,是念舊情。她上來找我彙報工作,你有什麼好鬧的?”
“我鬧?”
“不然呢,溫念?”他叫了我全名,聲音冷下來,“就一張填錯的表?一個女員工坐了我的電梯?就這點東西,你疑神疑鬼半天,不是在胡鬧嗎?”
說到這裡,他臉上那點心虛瞬間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煩:
“溫念,我不想跟你吵。”
“你要知道,下週公司的簽約會,全城媒體到場,公司上下忙了三個月就等這一天。”
“所以,別鬧了,也別再翻這些有的沒的。有什麼事簽約後再說。”
說完,他轉身,又補了一句:
“對了,你現在這個狀態不適合出席下週的簽約會,我讓姜晚陪我參加了。”
“憑什麼?”我問。
“你在家待久了,而簽約會流程複雜,姜晚懂商務對接,她比你合適。”
說完,他直接上樓了。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几上那張入職表看了很久。
看夠了,我拿手機給林薇打了電話。
林薇是我大學室友,現在是海城最貴的商業調查員。
她團隊裡有律師、審計和前投行的人,專接婚內資產調查這種硬活。
“幫我查周硯名下所有資產近三年的變動,公司股權結構,有沒有代持協議,有沒有簽過股權轉讓意向書。”
林薇沒多問,只回了兩個字:
“放心。”
4.
第二天下午,林薇的資訊還沒來,倒是姜晚先找上門了。
她加了我的微信。
好友申請寫的是:
“姐姐好,我是姜晚。”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五秒鐘,點了透過。
訊息幾乎是秒進來的。
“姐姐,硯哥說簽約會流程複雜,怕姐姐累著,讓我去簽約會幫他做對接。”
“他說姐姐這些年在家辛苦了,不適合這種場合。”
“只是我怕穿得不夠正式,想請教一下姐姐,你平時出席這種場合都穿什麼呀?”
後面跟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我拇指懸在螢幕上方,沒回。
她又發:
“你要是不方便說也沒關係,硯哥昨天送我一條新裙子,香檳色的。”
“硯哥說這條裙子本來就是為重要場合準備的。”
“可我怕穿不好,辜負他的心意。”
香檳色?
我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拉開最裡面那扇門。
去年生日買的香檳色禮服,吊牌都沒剪,不見了。
當時是周硯陪我去挑的,他說:
“等公司上市那天,你穿著它站在我身邊。”
現在公司還沒上市。
我的裙子,先被他的初戀穿走了。
我回到沙發上,姜晚又發來一條:
“對了姐姐,簽約會那天你會來嗎?”
“哦,我忘了,硯哥說你不能來。”
“可惜了,我還在想,要是你來了記得跟我說一聲,我還沒當面跟你打過招呼呢。”
後面跟了個乖巧的表情。
可,任誰都能看出來,這是明顯的挑釁。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指不由自主地點進了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試衣間鏡子前的自拍。
她穿著那條香檳色禮服,長卷發散在肩上,笑得眉眼彎彎。
配文是:
“定啦,就這件。硯哥說好看。”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半分鐘,然後截了圖。
5.
第二天一早,林薇來了。
她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
“查完了,你看看吧。”
我伸手拿過來,拆開封口。
第一頁是銀行流水。
過去三年,周硯每個月固定轉五萬給姜晚,從來沒斷過。
第二頁是一份合同影印件。
去年十月,周硯把湖畔嘉苑一套房子以“員工激勵”的名義過戶給了姜晚,價格不到市價的三分之一。
第三頁是一份離婚協議。
列印好的,周硯簽了字。
財產分割那一欄寫得很清楚:補償女方二百萬,無房產,無股權。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二百萬。
比不上他送姜晚那套房的一個零頭。
林薇指了指那份協議:
“他上個月找律師擬的,簽了你就相當於是淨身出戶。”
“現在之所以沒有給你,估計是在等明天的簽約會。”
“那可是一個大合同,簽完了,公司估值翻倍。到時候他就不愁錢了,可以帶著姜晚換個地方重新開始,連後路都鋪得乾乾淨淨。”
林薇看著我:
“溫念,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
我把檔案一張張收好,放回檔案袋裡。
他以為簽完合同,他就徹底飛上枝頭了。
他以為到時候把這份協議甩到我面前,我就只能乖乖簽字走人。
可他不知道他的簽約方,富恆集團的董事長是我爸的發小。
他也不知道,這份合約是我一手促進的。
我拿出手機,給張叔發了一條訊息。
“張叔,明天簽約前,我想請您看幾樣東西。”
他很快回:
“念念,你來。”
6.
晚上十點,周硯回來了。
手裡還提著一個首飾盒。
“還沒睡?”
“嗯。”
他在我旁邊坐下,把盒子推到我面前:
“今天路過商場看到的,覺得適合你。”
我低頭看了一眼。
蒂芙尼的藍色盒子,不大,應該是一條項鍊或者手鍊。
我沒開啟。
“念念,昨天那些事,我想了想,是我態度不好。簽約會壓力太大了,我最近脾氣急,你別往心裡去。”
他說著伸手過來握我的手。
我低頭看著他的那隻手。
五年前,這隻手拍著我的肩說“以後都會好的”。
三年前,這隻手在合同上籤完字就笑著抱我說“成功了”。
昨天,這隻手指著那份入職表對我說“你至於這麼沒事找事嗎”。
現在他握著我的手說“你別往心裡去”,旁邊還放著一個剛買的禮物。
真是諷刺。
我抽回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簽約會準備得怎麼樣了?”
周硯愣了一下。
他大概以為我會繼續追問姜晚的事,或者至少冷著臉不說話。
可我問了簽約會。
但很快他就笑起來,似乎是覺得把我哄好了:
“差不多了,場地、媒體、流程都走完了。張總那邊也確認了,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會很順利。”
“那就好。”
我站起來,把水杯放到廚房水槽裡。
“我上去睡了。”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我,點了點頭。
我上樓進了臥室,關上門。
樓下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輕快。
像是在跟誰報備:
“她沒鬧,挺好的。”
我沒有再聽,換了睡衣躺下來。
忽然有點期待明天了。
期待周硯當著全城媒體的面知道,他最想簽下的那份合同,決定權在我手裡。
7.
簽約會當天。
周硯出門之後,我開啟保險櫃,把那些檔案全部拿了出來。
銀行流水。
房產記錄。
股權轉讓意向書。
離婚協議。
一份一份攤開在書桌上,按時間順序排好。
我又翻出手機裡存的那張入職表照片,列印了一份,加進去。
然後我開車往簽約會現場而去。
酒店大堂布置得很隆重,紅毯從入口鋪到宴會廳,門口立著一塊巨大的簽約背景板,上面印著周硯公司的名字和富恆集團的logo。
媒體已經架好了機位,閃光燈此起彼伏。
周硯站在門口迎客。
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笑著和每一個人握手。
姜晚站在他旁邊,穿那條香檳色連衣裙,長髮挽起來,脖子上掛著工作牌,端著一杯香檳陪在身側。
我繞到側門進了宴會廳,坐到林薇安排的座位上。
第三排靠過道,視線正好對著簽約臺。
前面幾排坐滿了人,周硯的合夥人、公司高管、幾個面熟的合作方。
簽約儀式開始,司儀熱場,周硯登臺致辭,聲音洪亮,姿態從容。
姜晚坐在第一排嘉賓席,微微仰著臉看他,嘴角帶笑。
她旁邊原本放著一張“姜總監”的名牌。
可她低頭整理裙襬時,從手包裡取出另一張,輕輕壓了上去。
上面寫著三個字:周太太。
我靠進椅背,等著。
周硯致辭完畢,張叔上臺落座。
簽字筆遞到兩人手裡,媒體記者齊刷刷舉起相機。
就在周硯低頭準備落筆那一刻,張叔沒有接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臺下,又看了一眼姜晚胸前的“家屬”牌。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全場聽得清清楚楚:
“周總,今天簽約這麼大的事,你夫人怎麼沒來?”
周硯筆尖懸在紙上,笑容僵了半秒。
他很快調整過來,看了姜晚一眼,語氣自然地回應:
“張總,她在家裡休息。今天公司這邊由姜總監代表出席。”
張叔沒有動筆。
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越過周硯,落向我坐的方向。
“是嗎。可我聽說,令夫人今天也來了。”
全場安靜了。
我從第三排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閃光燈停了一瞬,又像是嗅到了什麼,重新亮起來,比剛才更密。
我穿著一件黑色連衣裙,手裡拿著那個檔案袋,一步一步走向簽約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