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暑假追星，我花光了自己最後一分零花錢，只能找寵女狂魔的爸爸救急。
【親愛的爸爸，你願意V我十萬承包我的暑假嗎？】
還附加了我最愛用的親子表情包。
結果過了半個小時，我才收到我爸的回信。
【小小年紀，為了錢張口就叫爸爸，臉都不要了是吧？】
笑容僵在嘴角，我爸平時最疼我，從小到大沒對我說過一句重話。
我覺得奇怪，還沒來得及問，我爸又給我發了一句。
【在出差，別煩我。】
我這下是真無語了，將聊天記錄儲存下來決定等他出差回來，再找他算賬。
可我沒想到，當天晚上，我和他的聊天記錄就被人掛到了網上。
連我和愛豆的合影也被爆了出來。
【爆料某明星大粉靠男人包養氪金追星！】
【張口就是十萬，你家哥哥知道你的錢都是怎麼來的嗎？】
評論區裡，“撈女”“小三”的罵聲連成一片。還有男的在下面開黃腔。
【妹妹長得挺標緻啊，我比那些老男人大方還有勁，跟我吧。】
帖主還在底下陰陽怪氣：
【你還真是什麼都吃得下。】
我氣得渾身發抖，順著網線查了半夜。
最後查到發帖人。
是我爸新交的女朋友，林蔓。
我攥緊手機，指節一點點泛白。
敢造謠網暴我？
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01
爸媽離婚十幾年。
我跟著媽媽生活，和爸爸見得不算多。
可他從來沒少愛我。
小時候我發燒，他從外地連夜開車回來，抱著我在急診坐了一整夜。
高中我住校哭著說想家，他凌晨三點停在校門口，只為了陪我吃一碗餛飩。
十八歲生日，他給我轉了一筆錢。
備註只有一句：
【念念，爸爸的錢不給你花，給誰花？】
所以那天，我沒多想，照舊給他發訊息。
可現在，我和他的聊天記錄，竟然成了他新女友網暴我的證據。
我深吸一口氣，一點點截圖，準備儲存好證據發給我爸。
剛存完最後一張圖，門鈴突然響了。
我以為是外賣，結果剛開啟門，一個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
林蔓舉著手機，站在門外。
身後還跟著三個濃妝豔抹的女人。
她紅著眼，對直播間哭：
“家人們，我終於找到她了！感謝家人們幫我找到她的位置。”
鏡頭掃過我的臉，她指著我冷嘲熱諷：
“就是這個賤人勾引我未婚夫。”
“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個破壞別人感情的爛貨！”
說著又一巴掌甩在我臉上，打得我耳朵嗡嗡響。
我扶著門框，半天沒緩過來。
林蔓狠狠推開我，帶人直接闖進了我家。
我猝不及防後退幾步，撞在了櫃子上。
摔下的花瓶割破了我的胳膊。
我疼得發抖，話裡帶著怒氣。
“造謠的事情我還沒跟你們算賬呢，現在又私闖民宅！”
“現在，馬上滾出去，不然我報警了！”
我舉起手機，作勢要撥號。
一個女人突然衝過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摔到地上。
林蔓眼神更冷。
“報警？你敢嗎？裝得還挺像。”
“一個小姑娘，住得這麼好的房子。”
“你敢說不是男人給你租的？年紀輕輕不學好。還管別人男朋友叫爸爸，玩得挺花啊。”
“你爸媽知道你這麼賤嗎？”
她慢悠悠在我家逛了一圈，隨手拿起一張小卡，嫌惡地看了一眼。
“這些都是用我未婚夫的錢買的吧？”
我衝過去想搶回來。
“別碰我的東西！”
林蔓抬手又是一巴掌。
“還挺橫。”
“你花別人男人的錢，還有理了？”
臉頰火辣辣地疼，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警告。
“林蔓，我知道你是誰。”
“你造謠傷害我的事情，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她表情一僵，又笑起來。
“威脅我？”
她把鏡頭湊得更近。
“家人們，她還威脅我。”
“被我抓到後，不但不認錯，還想倒打一耙。”
她身後的女人立刻附和。
“蔓蔓，你別怕。”
“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
“今天必須讓她公開道歉。”
“對，讓她承認自己被包養。”
我胸口劇烈起伏，氣得眼眶通紅。
“什麼包養，周啟山本來就是我爸！”
林蔓先是一愣。
隨後笑得更大聲。
她把手機鏡頭轉向我。
“家人們，聽見了嗎？”
“現在的撈女真有意思。”
“被抓包了，就說金主是自己爸爸。”
林蔓本身就是個小網紅，再加上直播間噱頭是某明星大粉插足別人感情。
直播間熱度爆表，瞬間衝到了娛樂榜一。
網友彈幕刷的飛起。
【笑死，爸爸文學照進現實。】
【這種大粉最噁心，拿髒錢裝白富美。】
【長得人模狗樣的居然在外頭做小三，打死她！】
【這妞正啊，這身段也不錯，哥哥可比老男人強多了，跟我吧！】
【蔓蔓等什麼呢，趕緊上啊！】
02
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
我頭重腳輕，眼前一陣陣發黑。
跟林蔓來的三個女人，一個死死攥著我的胳膊，另外兩個闖進了客廳和臥室。
噼裡啪啦的碎裂聲接連響起，我攢了大半年的周邊散得滿地都是。
林蔓卻還嫌不夠。
她把我做了一半的物料周邊扔在地上，高跟鞋踩上去，用力碾了碾。
“髒人做出來的髒東西，就配踩在爛泥裡。”
我氣得胸腔發悶，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開鉗制我的女人，踉蹌著撲過去，伸手就想去護那些被踩爛的物料。
“林蔓，我再說一遍，周啟山是我親爸！”
林蔓眼神一厲，反手就攥住了我的手腕。
指甲上的碎鑽，幾乎要嵌進皮肉裡。
“到現在還嘴硬？”
我疼得額頭冒冷汗，拼命往回抽手：
“你放開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湊近我，臉上綻開一抹惡毒的笑，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你不是圈裡有名的大粉嗎？不是一呼百應，動動嘴就能帶著幾百人衝在前面嗎？”
“那我今天就讓所有人都好好看看，你這個白富美大粉，到底是個什麼下三濫的貨色。”
她話音剛落，兩個女人立刻圍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渾身發軟，傷口被扯得鑽心疼，完全掙不開，就這麼被她們拖拽著往門外走。
樓道里好幾戶人家聽見動靜，紛紛拉開門縫探頭看。
林蔓見狀，立刻拔高了聲調。
另一隻手猛地揪住我的頭髮，往後狠狠一扯，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個小姑娘年紀輕輕不學好，明目張膽勾引我男朋友！”
“我今天找上門，就是要讓她長長記性，知道什麼叫廉恥！”
頭皮被扯得像是要撕裂開來，我疼得眼前發白，連掙扎的力氣都弱了下去，被她們半拖半拽進了電梯。
她們把我帶到了一個追星應援咖啡店附近。
今天店裡正好有線下打卡活動。
我心裡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剛到店門口，就有幾個女生認出了我。
“那不是週週嗎？”
“她就是被爆料那個大粉吧？”
“真的是她？”
林蔓眼淚說來就來。
“姐妹們，我也是女人，我本來不想把事情鬧這麼大。”
“可是她欺人太甚，她靠男人的錢追星，還裝成白富美帶節奏。”
“這種人留在粉圈，就是害了大家。”
直播間人數持續飆升。
現實裡圍過來的人也越來越多。
甚至有人直接罵出聲。
有人掏出手機懟到我臉前拍，還有人情緒激動，直接把手裡的空飲料杯往我身上扔。
我站在人群正中央，渾身是傷，頭髮凌亂，臉頰還沾著的灰。
我咬著牙，顫著手伸進口袋裡翻錢包。
好不容易才掏出身份證舉到身前。
“我叫周念。”
我的聲音發啞，卻咬得一字一句都清楚。
“周啟山是我親爸爸。你們看清楚，我和他一個姓，身份證上的資訊都能查。”
林蔓輕蔑地掃了一眼，嗤笑一聲。
“一個姓就是親爸了？全國姓周的人多了去了，隨便拿張身份證就想攀關係？”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咬著牙勉強撐住身子。
“網上有我們父女的合影，你不信可以搜。”
林蔓笑得愈發刻薄：
“空口白牙編得倒像，我看你是拿不出證據，隨口瞎扯吧。”
一部分怕事情鬧大的人，已經低頭翻起了手機。
照片裡的我扎著兩個羊角辮，騎在年輕的周啟山脖子上，手裡攥著棒棒糖，兩個人都笑得眉眼彎彎。
我眼前一亮，以為終於可以結束這場鬧劇，聲音激動地發顫。
“這是我小時候和我爸的合影。”
“林蔓，你自己睜大眼睛看清楚！”
03
周圍安靜了一瞬。
有人盯著手機裡的合照，反覆抬頭比對我的臉，遲疑著開口。
“眉眼好像真有點像......”
“鼻子下巴都對得上，不會真是誤會吧？”
林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幾步上前，一把奪過那女生手裡的手機，語氣尖刻又輕蔑。
“一張舊照片能證明什麼？現在P圖換頭這麼容易，誰知道是不是她提前合成好來碰瓷的？”
“為了攀關係撈錢，這種人什麼手段做不出來？”
“更何況我跟啟山訂婚這麼久，從來沒聽他提過自己有這麼大的女兒。”
我盯著那張舊照片，指節繃得泛白。
那是我為數不多和爸爸的合影。
爸媽離婚早，我跟著媽媽長大，父女倆見面總是來去匆匆，連好好拍張照的機會都少得可憐。
人群騷動了幾秒，有人小聲打圓場。
“要不還是先聯絡下你未婚夫確認一下吧？”
“萬一是真的，鬧這麼大不好收場。”
林蔓猛地抬眼掃過去，眼神鋒利得像刀。
“確認什麼？我是他未婚妻，他家裡有幾口人我能不清楚？”
“她要真是周啟山的女兒，會幹出私吞應援款、靠男人施捨追星的事？這點家教總該有吧。”
說著她從包裡抽出一疊紙，揚手甩在大家面前。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轉賬截圖，還有特意標紅的“應援款收支差額”，連聊天記錄都截得清清楚楚。
全是我作為大粉收了粉絲集資，卻沒有對應支出的“證據”。
“你們都好好看看，她不光花男人的錢，連你們這些小姑娘湊的應援血汗錢都貪！前陣子生日場的集體應援，差的兩萬多塊，全進了她自己的口袋！”
這下人群更加騷動了，鄙夷和怒火重新湧上來，罵聲比剛才更兇更雜。
我趴在地上，忽然覺得很可笑。
原來人一旦被貼上標籤，怎麼解釋都是錯的。
林蔓看著失控的場面，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她掏出一張列印好的道歉宣告，懟到我臉邊。
“念，當著直播間和現場所有人的面，鄭重道歉。”
我閉著眼，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我不念，我沒做錯。”
她冷笑一聲，目光落在我的頭髮上。
“你不是最愛漂亮嗎？不是還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見你所謂的“爸爸”嗎？”
“那我今天就讓你沒臉去。”
她抄起一把剪刀，抵在了我頭上。
“蔓蔓，別這樣吧，真鬧大了不好收場......”
她身邊的女生慌了一瞬，連忙伸手拉她胳膊。
林蔓一把甩開她的手，眼神狠戾。
“怕什麼？我這是替大家除害！”
“周念，最後問你一次，道不道歉？”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我還是咬著牙。
“我沒錯。我不道歉。”
話音剛落，一縷頭髮落在地上。
我盯著那縷頭髮，眼淚終於控制不住砸了下來。
做大粉這些年，被罵過、被黑過，流言蜚語我早就能扛住。
可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被人按在地上，被潑奶茶、被撕照片、被當眾剪頭髮。
起因不過是我給親爸發了一句。
親愛的爸爸。
人群裡終於有人看不下去，小聲勸道。
“差不多就行了，剪頭髮也太過分了。”
“要不還是讓她聯絡下家裡人吧，真出事了誰都擔不起。”
我趁著這片刻鬆動，啞著嗓子開口。
“我要給我爸打電話。讓他親口跟你們說。”
林蔓臉色一沉，想都不想就拒絕。
“你休想！別想找機會......”
話沒說完，人群裡已經響起此起彼伏的質疑聲。
“怎麼不讓打電話啊？萬一真是誤會呢？”
“剛才照片看著也不像假的，打個電話確認下怎麼了？”
“你要是沒鬼，怕她打電話幹什麼？”
議論聲越來越大，林蔓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攥著剪刀的手緊了又緊。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冷笑一聲鬆了口。
“行。我就讓你打。你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嘟聲響了幾下，電話被接起。
本以為真相就要水落石出，沒想到男人沉穩的聲音傳來。
“寶貝開什麼玩笑？我哪來的女兒。”
04
我愣了一瞬，馬上反應過來。
這根本不是我爸的聲音。
“這不是......”
話沒說完，林蔓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
林蔓直起身，抬高了聲調。
“家人們都聽見了吧？我未婚夫親口說的，他根本就沒有女兒。”
“有些人年紀輕輕謊話張嘴就來，一邊勾搭我未婚夫撈錢，一邊私吞粉絲的應援款，兩頭吃好處，臉都不要了！”
她伸手指著我，語氣尖利：
“今天你必須當著直播間和現場所有人的面，下跪道歉！把你從我未婚夫那兒、從粉絲那兒撈的所有錢，一分不少地吐出來！”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
“林蔓，你敢造假，我爸知道真相，不會放過你的。”
林蔓冷笑一聲，眼神狠戾下來。
“大家看到了吧？這種人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今天我把話放這兒，只要她不公開認錯，我就把她所有資訊都發出去。”
“學校，家庭住址，照片。”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什麼東西。”
我猛地抬頭。
“你敢！”
林蔓笑得囂張，點開自己手機相簿，螢幕裡赫然是我的身份證正反面照片，連我校區、院系的資訊都清清楚楚。
“我有什麼不敢？”
我腦子嗡的一聲。
“你從哪來的？”
她挑了挑眉，語氣輕慢：“想查你，很難嗎？”
我瞬間明白過來。
今天根本不是什麼即興發作。
她知道。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周啟山的女兒。
她就是衝著毀了我來的。
她早就查好了一切，布好了局，從一開始就是要把我往死裡踩。
我盯著她，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我是周啟山的女兒，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林蔓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下去。
她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只剩我們兩人能聽見。
“因為你不該存在。”
“周啟山的錢，以後都該是我的。”
“你一個前妻生的女兒，憑什麼分一杯羹？”
我渾身冰涼，像被浸進了冰水裡。
直播間的人數還在瘋狂飆升，圍過來的路人擠了一層又一層。
我身上沒有手機，連報警都做不到，只能像個展品似的被圍在中間，任人指點唾罵。
林蔓掃了我一眼，見我始終不肯服軟，朝身邊兩個女生抬了抬下巴。
“是她自己不樂意道歉，那就別怪我上手段。”
兩人立刻上前，硬生生把我脖子上的項鍊、耳朵上的耳釘全扯了下來。
拉扯間，我領口的扣子崩開了兩顆。
直播間裡，幾條帶著猥瑣意味的彈幕飛速滾動。
【尺度再大點！直播間上人了，給哥們謀福利啊！】
【脫啊！怎麼停下來了！】
林蔓眼裡惡意更盛，伸手就揪住了我的衣領。
“不是愛勾引人嗎？不是愛出風頭當大粉嗎？今天姐姐就借你這潑天流量，讓你出個夠！”
眼看事態越來越失控，人群裡終於有人忍不住出聲。
“太過分了，要不還是報警吧......”
“都是女生，別鬧這麼大......”
林蔓一把奪過那人手裡正撥號碼的手機。
她把直播鏡頭直直懟到那人臉上，語氣兇戾。
“報什麼警？等你將來被小三搶了男朋友、騙了錢，你也這麼聖母嗎？今天我替天行道，誰多管閒事，我就連誰一起掛！”
她本身就是小有名氣的網紅，這話一齣，剛才還出聲的人立刻閉了嘴，低下頭不敢再看。
沒人願意為了一個陌生人，惹上被網暴的麻煩。
林蔓震懾住全場，轉身又把鏡頭對準我，手指再次揪住我的衣領，用力往下一扯。
我被她扯得幾乎站不穩。
眼淚一顆顆往下砸。
看著她得意的嘴臉，我咬了咬牙，啞著嗓子開口。
“林蔓，你以為毀了我，我爸的錢就能落到你手裡？”
她動作猛地一僵，眼底閃過一瞬慌亂。
“就算他今天不認我這個女兒，你以為他會要一個從一開始就衝著他錢來的女人？”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甩在我臉上，比之前每一次都要狠。
我嘴裡瞬間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林蔓氣急敗壞。
“閉嘴！你算什麼東西？”
“我和他的事，輪不到你這個小賤人來指手畫腳！”
她咬了咬牙，恨聲道：
“今天，我就讓你記住。”
“有些男人，不是你叫聲爸爸，就能攀上的。”
她再次扯住我衣服。
我掙扎，卻被兩個女人死死按住肩膀。
人群裡又響起幾聲壓抑的反駁聲。
可林蔓像聽不見一樣，眼裡只剩興奮和怨毒。
我絕望地閉上眼。
下一秒，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陣急剎車聲。
緊接著，一道暴怒的男聲響起。
“誰讓你動我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