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命換來的兒子，管別人叫了爸爸_第 10 章 三年後

第 10 章

三年後。

清明節。

連綿的陰雨像是一層灰色的濾鏡，將整個墓園籠罩在無聲的悲涼中。

蕭芷清打著黑傘，牽著蕭子軒，慢慢走到我的墓前。

三年不見，她幾乎讓我認不出來了。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一身幹練套裝的蕭總，現在頭髮已經白了一半。

她穿著一件起球的舊毛衣，背脊微微佝僂，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行將就木的死氣。

蕭子軒長高了，但也更瘦了。

他的手腕上戴著一條寬寬的護腕，那是為了遮掩自殺未遂留下的疤痕。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一盒精緻的草莓蛋糕放在了墓碑前。

蛋糕上沒有蠟燭，只有滿滿的水果。

那是三年前，他欠我的那塊。

“淮安，我們來看你了。”

蕭芷清放下傘，用袖子仔細地擦拭著墓碑上的水珠。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愛人的臉。

“子軒現在很乖，一直在按時吃藥。醫生說，他的憂鬱症有控制的希望。”

“我......我也挺好的。我把那套房子賣了，捐給了白血病基金會，以你的名義。”

她自顧自地說著，像是真的在和我拉家常。

“我還留著你那件灰色的外套。晚上睡不著的時候，聞一聞，就好像你還在我身邊一樣。”

蕭芷清的眼眶紅了，聲音開始哽咽。

“淮安，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這三年，你連我的夢裡都不肯來一次。”

“你來罵罵我，打我也行......求求你，來看看我吧。”

蕭子軒蹲在一旁，呆呆地看著墓碑上的照片。

“季叔叔。”他輕聲開口，“我已經不想叫任何人爸爸了。因為我知道，再也沒有人會像你那樣愛我了。”

他把頭靠在冰冷的石碑上，閉上眼睛。

“我會好好活下去的。帶著你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這是我對你，最後的贖罪。”

我飄在半空，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用餘生畫地為牢，用無盡的悔恨來懲罰自己。

這懲罰不是一時的皮肉之苦，而是靈魂上的永久烙印。

只要他們還活著一天，只要蕭子軒身體裡的血液還在流淌，他們就無法擺脫對我的負罪感。

這比任何直接的報復，都要殘忍得多。

一陣微風吹過，捲起墓前的幾片落葉。

我突然感覺到，束縛著我靈魂的那股執念，正在慢慢消散。

這三年的旁觀，已經足夠了。

我看著蕭芷清顫抖的背影，看著蕭子軒蒼白的臉龐。

心裡連一絲漣漪都沒有了。

沒有恨，也沒有愛。

只剩下一片虛無的平靜。

“不用等我了。”

我輕聲說了一句。

雖然他們聽不見。

我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像是陽光下的泡沫，一點點融入了這場連綿的春雨中。

最後的一瞬間，我似乎看到林雨晴撐著傘，遠遠地站在墓園的另一頭，朝著我的方向，輕輕揮了揮手。

一切都結束了。

蕭芷清，你們的火葬場，就留給你們自己慢慢熬吧。

我，要自由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