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命換來的兒子，管別人叫了爸爸_第 5 章 季叔叔
第 5 章
“季叔叔！你別裝睡了，趕緊起來給我熨一下那條白色的運動褲！小叔說他不會用那個蒸汽熨斗！”
砰的一聲，門被大力推開。
蕭子軒穿著睡衣，氣沖沖地跑進來。
清晨的陽光順著敞開的門，直直地照在地板上。
“季叔叔，你幹嘛睡在地上啊，多髒啊！”
蕭子軒嫌棄地捏住鼻子。
他走近了兩步，目光突然凝固在地板上那灘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上。
“這......這是什麼......”
他愣住了，原本理直氣壯的聲音瞬間變了調。
他試探著用腳踢了踢我的胳膊。
“季叔叔？季淮安！你別嚇我啊！”
地上的身體冰冷僵硬，像一塊木頭一樣，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蕭子軒的視線慌亂地游移。
最終，落在了床頭櫃的角落裡。
那裡掉落著一份醫院的診斷書。
是昨天下午我試圖拿給蕭芷清看，卻被她一把掃落的。
蕭子軒顫抖著手，撿起那張紙。
白底黑字，最上面印著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抬頭。
診斷結果那一欄，赫然寫著：
【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徵併發惡性淋巴瘤（晚期），全身多處骨轉移。建議臨終關懷。】
診斷日期，是三個月前。
正好是我剛捐獻完骨髓，他康復出院的第二個星期。
蕭子軒手裡的診斷書輕飄飄地滑落。
他低頭看著地上雙眼緊閉、毫無生氣的我，瞳孔驟然放大。
“啊——！！”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叫，刺破了清晨的寧靜。我感覺自己變輕了。
沒有了骨頭裡的劇痛，沒有了四肢的沉重。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地上的那具屍體。
那是我的屍體。
枯瘦，蒼白，嘴角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蕭子軒的尖叫聲引來了隔壁的蕭芷清和賀星辭。
蕭芷清連拖鞋都沒穿，赤著腳衝了進來。
“怎麼了子軒？大清早的叫什麼——”
她的聲音在看到地上的我時，戛然而止。
“媽媽......”蕭子軒渾身發抖，指著地上的屍體，連連後退，“季叔叔他......他流了好多血......”
蕭芷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大步走過去，連看都沒看那張診斷書一眼。
“季淮安，你是不是瘋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充滿了暴躁和厭惡。
“弄點不知道從哪搞來的豬血吐在地上，裝死嚇唬孩子？你為了不讓我們去迪士尼，連這種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來？！”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裝死。
蕭芷清，你的想象力，總是用在最可笑的地方。
“芷清，你別生氣，可能淮安哥真的不舒服......”
賀星辭跟著跑進來，看到地上的血跡，也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擔憂的面孔。
“快把淮安哥扶起來吧，地上涼。”
蕭芷清冷哼一聲，彎下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試圖把“我”拽起來。
“別裝了，給我起——”
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在觸碰到“我”皮膚的那一瞬間，蕭芷清的動作僵住了。
太涼了。
那是一種沒有任何生命體徵的，屬於冰製品的溫度。
而且，死後的屍僵已經開始蔓延。
她用力一拉，“我”的上半身像一塊僵硬的木板一樣被扯了起來，腦袋卻無力地向後耷拉著，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角度。
蕭芷清的瞳孔猛地收縮。
“季......淮安？”
她鬆開手。
“我”的身體失去支撐，重重地砸回地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芷清，怎麼了？”賀星辭察覺到不對勁，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別過來！”
蕭芷清突然大吼一聲，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變了調。
她猛地跪在地上，伸手去探“我”的鼻息。
沒有呼吸。
她慌亂地去摸“我”的頸動脈。
沒有跳動。
“不可能......不可能......”
蕭芷清的呼吸急促起來，臉色比地上的屍體還要慘白。
“季淮安，你別玩了。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她伸手拍打著“我”冰冷的臉頰，力度大得在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了紅印。
“你醒醒！你給我睜開眼睛！你不是要我送你去醫院嗎？我送你去！我現在就送你去！”
蕭子軒靠在牆角，已經嚇得哭不出聲音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張診斷書。
“媽媽......”他抖著嗓子開口，“季叔叔......好像真的......得癌症了。”
蕭芷清猛地轉過頭，順著蕭子軒的視線，看到了那張輕薄的紙。
她一把抓過來，視線在診斷結果上瘋狂掃視。
【晚期】【骨轉移】【臨終關懷】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把利刃，直接捅進了她的眼睛裡。
“怎麼可能......他明明是裝的......”
蕭芷清跌坐在地上，手裡死死攥著那張診斷書，紙張被揉成了一團。
“他前幾天還在跟我吵架......他昨天還在抱怨星辭......”
她像個神經病一樣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門鈴聲。
伴隨著粗暴的砸門聲。
“蕭芷清！你給我開門！”
是林雨晴。
她昨天給我打電話沒人接，今天一大早就趕了過來。
蕭芷清像個遊魂一樣站起身，機械地走出去開門。
門剛一開啟，林雨晴直接一拳砸在了她的臉上。
“你她媽還是個人嗎！”
蕭芷清被打得倒退了兩步，嘴角瞬間流出血來。但她沒有還手，只是呆呆地看著林雨晴。
林雨晴推開她，直接衝進了客臥。
當看到地上的那一幕時，林雨晴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快步走過去，只看了一眼，就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蓋在了“我”的身上。
“季淮安，你這個傻子。”
林雨晴的聲音哽咽了。
蕭芷清靠在門框上，看著林雨晴的動作，突然爆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
“他沒死！他就是裝的！林雨晴你少在這裡配合他演戲！”
林雨晴轉過頭，看著蕭芷清的眼神，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蕭芷清，他昨晚痛死在地上的時侯，你在幹什麼？”
林雨晴指著地上的血跡。
“他求你救命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蕭芷清嘴唇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