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命換來的兒子，管別人叫了爸爸_第 4 章 蕭芷清皺起眉頭

第 4 章

蕭芷清皺起眉頭，一把甩開我的手。

“什麼藥？星辭下午打掃衛生，說你抽屜裡全是一堆過期的維生素和亂七八糟的藥片，看著就心煩，順手都扔了。怎麼，你現在又演上癮君子了，沒有維生素活不下去？”

扔了。

我用來保命的止痛藥，被他當成垃圾扔了。

“那是......止痛藥......”

我氣若游絲，拼命仰起頭看著她，試圖讓她看清我臉上的冷汗。

“芷清，我真的很痛......救救我......”

蕭芷清居高臨下地看了我幾秒。

隨後，她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

“痛？你哪裡痛？心痛嗎？看我們一家人開開心心，你覺得心裡不平衡，所以非要在這個時候裝病來掃興？”

她後退了一步，像躲避瘟疫一樣看著我。

“季淮安，你這副樣子真讓人倒胃口。你明明答應了子軒，為什麼非要做出這副被全家欺負的委屈樣？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裝死，我就會把星辭趕走？”

“我沒有......”

“沒有就給我安分點！”

她砰地一聲關上門。

連同最後一點光亮和希望，一起關在了門外。

夜深了。

外面的電視聲早已經停了。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連爬回床上的力氣都沒有。

止痛藥沒有了。

骨髓裡的劇痛像海嘯一樣，一波一波地將我淹沒。

我聽到隔壁主臥傳來收拾行李的聲音。

“芷清，多帶幾件外套吧，海邊晚上冷。”

“你看著安排就行，反正這次出去主要是陪你和子軒散心。這陣子在家裡，你也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只要子軒開心，我受點委屈算什麼。”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不像他......”

蕭芷清沒有說完，但我知道她要說什麼。

不像我，自私，刻薄，裝腔作勢。

我艱難地睜開眼，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喉嚨裡的腥甜味越來越重。

我咳了一聲，一口血直接噴在地板上。

黑紅色的液體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我看著那灘血，突然覺得不痛了。

不是痛覺消失了。

是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器官正在一個個衰竭，它們放棄了向大腦傳送求救訊號。

我回想起六年前。

蕭芷清跪在大雨裡求我。

“淮安，子軒配型只跟你成功了，求求你，救救他。只要你肯救他，我蕭芷清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那時候她眼裡的眼淚是真的。

我回想起進手術室前，蕭子軒拉著我的手。

“爸爸，你一定要救我。”

那一聲爸爸，讓我甘心躺在手術檯上，被抽走大量的骨髓，換來了這場不可逆轉的免疫災難。

那時候，他的恐懼和依賴也是真的。

可原來，這些真的，都會過期。

在血緣面前，在賀星辭那張與他生父一模一樣的臉面前。

我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救命恩人，成了一塊擋路的石頭。

一塊必須被踢開，還要嫌硌腳的石頭。

視線越來越暗。

我隱約聽見窗外的鳥叫聲。

天快亮了。

他們今天就要去迪士尼了。

我突然覺得很輕鬆。

不用再看著他們其樂融融，不用再強撐著去解釋那些沒人信的真相。

“這樣也好。”

我閉上眼睛，任由最後一絲呼吸從肺裡抽離。

黑暗徹底吞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