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命換來的兒子，管別人叫了爸爸_第 6 章 救護車還是來了

第 6 章

救護車還是來了。

哪怕我早已死透。

蕭芷清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執拗地跟著擔架上了車。

賀星辭想拉著蕭子軒跟上，卻被林雨晴一把推開。

“別髒了他的路。”林雨晴冷冷地看著賀星辭。

醫院的太平間裡，冷氣森森。

我坐在自己的停屍櫃上，晃盪著雙腿，看著蕭芷清站在不遠處發呆。

她盯著那張蓋著白布的床，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精氣神。

林雨晴拿著一疊厚厚的病歷記錄，走到她面前。

啪。

病歷被重重地摔在蕭芷清的胸口，散落一地。

“好好看看！看看你到底幹了什麼！”

林雨晴雙眼通紅，指著地上的紙張。

“三個月前，他為了救你兒子，抽乾了造血幹細胞。他的身體本來就弱，手術後免疫系統全面崩潰，直接誘發了急性淋巴瘤。”

“醫生讓他立刻住院化療，他拒絕了。為什麼？因為你說你要推掉工作照顧他，因為他說家裡有你和子軒，他不想在冷冰冰的醫院裡等死。”

蕭芷清僵硬地低下頭，看著地上散落的報告單。

每一張上面，都有我的簽名。

簽字的手跡從一開始的端正，到後來的扭曲、顫抖。

“他......從來沒跟我說過。”蕭芷清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他沒說過？！”林雨晴猛地揪住蕭芷清的衣領，“上週他疼得從樓梯上摔下來，想讓你送他來醫院，你是怎麼說的？你說他為了爭寵不擇手段，故意在你小叔子面前裝可憐！”

“昨天下午，他痛得在地上爬，給你看診斷書，你她媽把他的止痛藥當垃圾扔了！”

林雨晴狠狠一把推開她。

蕭芷清踉蹌著撞在停屍櫃上。

“止痛藥......”

蕭芷清的眼睛猛地睜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她想起昨天她推門進去時，我趴在地上，死死抓著她的褲腿。

【我的藥呢......那是止痛藥......】

【芷清，我真的很痛......救救我......】

“不......那不是維生素嗎？”

蕭芷清捂住頭，拼命往後退。

“星辭說那是過期的維生素......星辭說他只是在鬧脾氣......”

“賀星辭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是沒長腦子還是瞎了眼？！”

林雨晴毫不留情地撕開她最後的遮羞布。

“你前夫死了，你把對前夫的愧疚全部轉移到那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弟弟身上。季淮安給你當了六年倒貼的男保姆，救了你兒子的命，到頭來連一片止痛藥都不配吃？”

“蕭芷清，他是被你活生生痛死的！”

“別說了！”

蕭芷清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捂著耳朵蹲在地上。

她看著地上的病歷，突然伸手去撿。

一張，兩張。

她把那些紙死死抱在懷裡，像個瘋子一樣開始發抖。

“對不起......淮安，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爬到停屍床邊，顫抖著手想要掀開白布。

“別碰他！”林雨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嫌你髒。”

蕭芷清抬起頭，滿臉是淚，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我是他妻子......你讓我看看他......我就看一眼......”

“妻子？”林雨晴冷笑，“你的家屬免票給了賀星辭，你的假期給了賀星辭。季淮安的配偶欄，早就該喪偶了。”

我飄在半空，平靜地看著這場鬧劇。

蕭芷清，你現在的眼淚，真是一文不值。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

當你選擇相信賀星辭的那一刻，我的生死對你來說，就只是一種打擾。

病房門被推開。

賀星辭牽著蕭子軒走了進來。

蕭子軒的眼睛腫得像核桃，連走路都在打晃。

“芷清......”賀星辭紅著眼眶，想去扶地上的蕭芷清，“淮安哥不在了，你還要保重身體啊，子軒不能再沒有媽媽了。”

蕭芷清轉過頭，死死盯著賀星辭。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張與前夫一模一樣的臉上。

曾經讓她感到安慰的臉，此刻卻像是一個吃人的惡鬼。

“那些藥......是你扔的。”

蕭芷清的聲音輕得嚇人。

賀星辭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芷清，我不知道那是止痛藥啊，看著上面沒有標籤，我就以為是過期的......”

“你放屁！”

蕭芷清突然暴起，一把掐住賀星辭的脖子，將他死死按在牆上。

“你不知道？瓶子上寫著那麼大的布洛芬你看不見？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扔了他的藥，故意讓我誤會他，你故意要逼死他！”

“呃......芷清......放開......”

賀星辭拼命拍打著她的手，臉色瞬間憋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