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見萬物保質期,包括她的愛_第 3 章 沈清霜握着棉簽的手停在半空
第 3 章
沈清霜握著棉籤的手停在半空。
顧星野像觸電般把手抽了回去,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江、江哥......”
他結結巴巴地叫了一聲,眼神卻往沈清霜身後躲。
我一步步走進辦公室。
視線從顧星野通紅的手腕,移到桌上那瓶紅花油上。
“打擾你們換藥了?”我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沈清霜迅速把棉籤扔進醫療垃圾桶。
“你來醫院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她皺著眉,試圖掌握主動權。
“車停錯地方被鎖了,來交罰款。”
我看著那張被顧星野坐過的椅子。
椅背上的防輻射頸枕,是我上個月特意訂做的,上面還繡著沈清霜名字的首字母。
現在,那個頸枕被顧星野身上的香水味醃入味了。
“他手受傷了,我幫他處理一下。”
沈清霜擋在顧星野身前,“你別總是用那種防備的眼神看人。”
“我防備什麼?”
我輕笑了一聲。
“防備他笨手笨腳,連創可貼都不會自己貼嗎?”
顧星野從沈清霜身後探出頭。
“江哥,真的是我不小心......沈老師只是關心學生,我們平時在實驗室也經常互相幫忙處理傷口的。”
他又搬出了那套“學醫的不拘小節”理論。
“互相幫忙?”我看著他,“所以你平時也會幫沈老師吹傷口?”
顧星野臉色一白,立刻閉上了嘴。
“夠了!”
沈清霜厲聲打斷我。
“這裡是醫院,不是你無理取鬧的地方。你鬧夠了就回去。”
她甚至沒有問我一句車被鎖了麻煩不麻煩。
她只覺得我在這裡礙眼。
我轉頭看向她。
她頭頂那行黑色的【謊言保質期】,此刻旁邊又多了一行字。
【對江宴辭的厭煩。保質期:正在急速擴散。】
“好,我回去。”
我轉身拉開門,沒有一絲留戀地走了出去。
回到店裡。
我看著貨架上一排排即將過期的薯片和餅乾。
有些包裝已經因為受潮而微微發軟。
就像我和沈清霜的婚姻。
當初信誓旦旦的六十七年保質期,原來只是一個易碎的泡沫。
下午五點,沈清霜發來一條通訊軟體的訊息。
“晚上下班我去接你,一起吃個飯,就當補過紀念日。”
我看著螢幕上的字,突然覺得很荒謬。
打了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這是她慣用的手段。
以前我總是欣然接受,以為這是她在乎我的表現。
現在,我只覺得反胃。
我關了店門,去附近的超市買了菜。
回到家,做了一桌子她愛吃的菜。
清蒸鱸魚,糖醋排骨,還有一鍋熬了三個小時的排骨湯。
晚上八點,門鎖響了。
沈清霜拎著一個名牌紙袋走進來。
“給你買了一條領帶,當做賠罪。”
她把紙袋放在餐桌上,語氣裡帶著施捨的意味。
我連看都沒看一眼。
“吃飯吧。”我遞給她一碗飯。
她拉開椅子坐下,剛拿起筷子。
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星野”兩個字。
沈清霜動作一頓,立刻接了起來。
“怎麼了?”她語氣瞬間變得緊張。
電話那頭傳來顧星野帶著慌亂的聲音。
即便沒有開擴音,在安靜的餐廳裡我也聽得一清二楚。
“沈老師,實驗室這邊的變壓器突然短路跳閘了......整個樓層都黑了,我一個人在這裡,好害怕......”
“你別亂跑,待在原地別動。”
沈清霜猛地站起身,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
“老師馬上過來。”
她結束通話電話,轉身去拿玄關的車鑰匙。
“你現在要走?”我坐在原位,沒有回頭。
她動作不停。
“實驗室變壓器短路很危險,裡面有很多精密儀器,他一個沒經驗的實習生處理不了。”
“保衛科有電工。”
“電工哪有我清楚實驗室的線路!”她語氣有些急躁。
“沈清霜。”
我終於轉過頭看著她。
“你今天走出這個門,這頓飯我們以後都不用吃了。”
她握著車鑰匙的手猛地收緊。
轉過頭,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理喻。
“江宴辭,人命關天的事,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無理取鬧嗎?”
“他一個剛畢業的小男生在異鄉,你連點同情心都沒有?”
同情心。
結婚三年,她第一次用這麼嚴厲的詞指責我。
我看著她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衝進夜色裡。
門重重地關上。
我低頭看著桌上那條名牌領帶的包裝袋。
我伸手把它拿過來。
袋子上沾著一絲極淡的紅花油味道。
那是中午在辦公室,顧星野手腕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