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見萬物保質期,包括她的愛_第 2 章 她大步走過來
第 2 章
她大步走過來,先是看了一眼垃圾桶裡的碎玻璃。
又轉頭看了一眼眼眶泛紅的顧星野。
“沈老師,對不起,我不小心用了你的杯子,惹江哥生氣了。”
顧星野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帶著明顯的委屈。
沈清霜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江宴辭,你現在簡直不可理喻。”
她轉頭看著我。
“一個杯子而已,他是個學生,跑大老遠來幫我拿資料,你連口水都不讓人喝?”
“他要喝水,櫃子裡有一次性紙杯。”我指了指頂櫃。
“你知不知道那個杯子是我託人從德國帶回來的絕版?”
“我知道。”我看著她的眼睛,“所以我嫌髒。”
沈清霜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抑怒火。
她轉頭對顧星野放緩了語氣。
“資料在桌上,你先拿去醫院,路上小心點。”
“好的沈老師,那我先走了。”
顧星野低著頭,從我身邊走過時,卻輕輕勾了一下唇角。
防盜門關上。
屋子裡陷入死寂。
沈清霜走到沙發坐下,點燃了一根菸。
她平時很少在家裡抽菸,因為我聞不了煙味。
“你最近到底吃錯了什麼藥?”她吐出一口菸圈。
“我沒吃藥,我只是看清了一些東西。”
我走到窗前,推開一扇窗戶通風。
“昨天半夜,你去哪了?”
她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我不是說了在做手術嗎?”
“急性闌尾炎需要你一個副主任醫師親自上陣?”
“急診科人手不夠,我剛好在值班室,順手就做了。”
她回答得天衣無縫。
如果不是我看到她頭頂那行黑色的謊言保質期,我或許真的會信。
“好,我信你。”
我關上窗戶,轉身走進臥室,開始換衣服。
“你今天又要去那個破店?”她跟到臥室門口。
“那是我的店,不破。”
“每個月就賺那點錢,還弄得渾身都是怪味,我真不知道你圖什麼。”
她語氣裡充滿了輕視。
當初我開這家店,她明明說“宴辭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我養你”。
現在,這成了她攻擊我的利器。
“不圖什麼,圖個心安。”
我拿起包,繞過她走出門。
中午的時候,我接到醫院保衛科的電話。
說我的車因為停在醫護專用車位,被鎖了。
那是我早上走得急,隨便停的一個位置。
我只好打車去醫院處理。
交完罰款,我順便路過外科大樓。
在二樓的開水間外,我聽到兩個護士在聊天。
“顧星野那小子手段真是了得,昨晚沈主任為了陪他看脫口秀,連主任查房都推了。”
“可不是嘛,他還在朋友圈發了那兩張電影票的照片,配文什麼‘只有深夜的快樂是真實的’。”
“沈主任老公不管嗎?”
“那個開臨期超市的?估計連什麼是脫口秀都不知道吧。”
兩人捂著嘴笑。
我站在拐角處,心口像被什麼東西鈍鈍地鑿了一下。
沒有尖銳的痛,只有漫長的麻木。
昨夜二十三點十七分。
那是脫口秀散場的時間。
也是她感情首次變質的時間。
我走到沈清霜的辦公室門前。
門虛掩著,沒有關嚴。
透過門縫,我看到顧星野正坐在屬於沈清霜的辦公椅上。
那張椅子是沈清霜有腰肌勞損,我特意花了一萬多買的人體工學椅。
現在,顧星野正靠在上面,雙腿隨意地搭在辦公桌邊緣。
沈清霜站在他旁邊。
手裡拿著一瓶紅花油。
“切個標本也能把手劃傷,你這拿手術刀的手,怎麼這麼笨?”
她語氣裡帶著責備,但動作卻極其輕柔。
她小心翼翼地用棉籤沾了藥水,塗在顧星野白皙的手腕上。
“老師,好疼啊。”
顧星野皺著眉,仰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沈清霜。
“忍著點,誰讓你粗心。”
沈清霜低頭幫他吹了吹傷口。
那是我從未享受過的待遇。
我切菜切到手,她只會扔給我一個創可貼,說“下次注意點”。
我看著他們。
顧星野頭頂的【佔有慾】已經變成了深紅色。
而沈清霜頭頂的【對顧星野的縱容】,保質期是【無限增長】。
我伸手,一把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裡面的人同時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