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歲生日,身體里多了一個聲音_第2章 真摳門
真摳門!」
「我真是白把你當朋友了!」
丟下這句話,她帶著一肚子火轉身跑遠。
我頓時慌了。
「姐姐,她這回肯定又要好多天不搭理我。」
我一旦沒有順著她,她就用不理人的辦法逼我服軟。
她會整天一句話也不肯同我講。
哪怕我主動問好,她也只當眼前沒有我。
偶然碰面時,她會立刻收起笑臉,斜我一眼後冷著臉離開。
她還會挽著別的女生從我身邊經過,故意用我恰能聽清的「低語」說壞話。
她冷著我的時候,我怎樣賠笑示好都換不來回應。
等她發洩夠了,我送禮賠笑,她才肯和好。
按她的說法,這就是我惹她不快應受的罰。
許晴越走越遠,我一著急,身體忽然又能由自己控制。
我拔腿想追上去。
「林知夏,等一等!」
姐姐出聲攔住我的腳步。
「你要去幹什麼?」
我脫口回答:「當然是追上去賠不是。」
「先想清楚,這件事真的是你的錯嗎?」
我怔了怔,邁出去的步子隨即緩了。
她繼續分析:「要回自己的錢沒有任何錯。你仔細想想,這段關係裡是不是一直只有你付出?她既拿你的錢,也消耗你的情緒,一旦得不到,還要逼你反過來賠罪。」
「林知夏,她在欺負你。」
我徹底停在原地。
有些望著許晴的背影,我滿心茫然。
「但她明明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每回和好,許晴都會親熱地點著我的額頭:「換成別人我才懶得說,也就因為你是我朋友。」
她總說,發脾氣也是為了教我做人。
「不現在教你,等將來走進社會,你連怎樣同人相處都不會。記住沒有,書呆子?」
「也就我肯管你,換個人早不搭理你了。」
那時的我只顧著為和好鬆氣,從來沒有懷疑這些話是否合理。
姐姐嘆息一聲,反問得很輕:「可你若是不高興,她主動哄過你嗎?」
我不經思索就搖了頭。
過了片刻我才想明白,自己從未敢對她發脾氣。
並非沒有怨氣。
只是我不敢讓她知道。
4.
我同許晴成為朋友,要從開學第一天說起。
她沒帶飯卡,只能端著餐盤窘迫地堵在食堂視窗前。
我恰好就在下一位,就替她付了那頓飯。
她怔了一下,仔細看過我後笑道:「你真好。從今天起,我們做最好的朋友吧。」
自那以後,她以「不容拒絕」的方式擠進我的生活。
下課鈴一響,她就在窗外高聲叫我。
「知夏,出來陪我!」
我同別的女生聊天,她每回都會突然插到中間,笑著宣告:「知夏是我的人,你們可別欺負她。」
旁人笑過以後,就識趣地把我旁邊讓給她。
只要我認識了別的朋友,她就衝過來假裝吃醋:「你居然揹著我同別人要好,我可要生氣了。」
只要我帶來新零食或新文具,她總是不等我答應就伸手來拿。
「這個味道怎麼樣?分我一點。」
「這支筆我喜歡,就給我用吧。」
我稍一遲疑,她就故意提高嗓門:
「連這點東西都捨不得給我?你未免太摳了吧。」
我只好難堪地連連搖頭:「沒有。」
東西到手後,她立刻抱住我的胳膊撒嬌:「我就知道知夏最疼我。」
日子久了,同學一提許晴就會想到我,提到我也必然帶上她,大家就認定我們關係最好。
連我自己也這樣認定。
等我察覺這段關係有些不對勁時,身邊的人早已散開。
那些原本與我關係還不錯的女生們在她的一再暗示和排斥後,開始同我拉開距離。
我一走近,她們就會奇怪地問:「你今天怎麼沒和許晴待在一起?」
在所有人眼裡,我只能屬於她這一個朋友。
5.
我沒有追著許晴求和。隔天,她就挽住另一個女生,故意從我眼前走過。
「有些人可真會算賬,借出去一點錢就追著討個沒完,也不怕別人笑話。」
她有意把嗓門抬得很高。
那個被她挽住的女生神色尷尬,偷偷瞥向我。
我略一思量,只當沒聽見,從她們身邊直接走過。
「怎麼一句話也不回?要不要我替你收拾她?」
我連忙拒絕。
「姐姐,讓我自己來吧,我知道怎樣最有用。」
果然,見我始終不接招,很快聽見身後響起許晴惱火的跺腳聲。
接下來的幾天,許晴照舊擺臉色,用沉默逼我先低頭。
她做的這些,我一次也沒有回應。
連續幾次沒有得到回應,許晴終於沉不住氣,跑來一掌拍在我的桌上。
「現在向我認錯,我還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我這才從桌面抬眼。
她居高臨下地望著我,認定我一定會接受這份施捨。
她早已認定我會低頭求和。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憑什麼?」
她猝不及防,難以置信地指著我:「你......」
她緩過神就開始責怪我:「你前幾天那樣頂撞我,我都肯主動來和好,你居然還不領情?」
我不緊不慢地攤開手掌,遞到她眼前。
「我剛才說的哪一句不是真的?」
「這些年從我手裡拿走的物品和錢,你真正還過哪一樣?」
「連開學那天替你付的飯錢,這麼久了你也沒還。
」
「從我這裡拿慣了,你就當那些東西本該屬於你?如今我不再給,反倒是我不對?」
她的臉當場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