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音耳塞的第四次循環_第1章 我買了副靜音耳塞
我買了副靜音耳塞,賣家保證絕對安靜。
他說,噪音會從根源解決。
當天晚上帶了耳塞之後,?上果然沒了動靜。
三天後,警察敲開我的門,告訴我?上一家已經?了三天。
負責詢問的警官收走我的耳塞,答應替我查那個賣家。
可當天半夜,天花板上又響起了拖椅子的尖叫聲。
1.
週三晚上,?上的門被砸得震天響。
過了很久,電梯下行的提示音響了一次,剛安靜片刻的?上又鬧起來。
孩子來回跺腳,椅子腿刮過地面,尖聲貼著天花板鑽進我屋裡。
我第四次報了警,周警官站在我身前,抬手敲響?上的門。
門裡先傳來男人的咒罵:「他媽的,哪個蠢貨在砸門?」
門一拉開,他看見制服,後半句嚥了回去,接著瞥見我:「又是你這個瘋子?還報警?」
他跨出門檻就來推我。我踉蹌著退了一步,周警官擋住他:「當著警察的面動手,你想幹什麼?」
我攥著袖口,小聲商量:「過了十二點,你們能不能輕一點?就輕一點。」
男人衝周警官攤手:「我們一家正常過日子,怎麼就她事兒多,就是個臭......。」
「晚上這麼拖東西就是擾民,別找藉口。」
男人立刻換了笑臉:「知道了,警察同志,我們馬上注意。」他客客氣氣送人,關門時卻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不會改,這已經是我第四次聽見同樣的保證。
回到二十五?,我在貼滿隔音板的臥室坐下,眼睛酸得發脹,心也跟著沉下去。
大概為了報復我,?上的椅子颳得比剛才更狠,尖銳的摩擦聲逼得耳膜一抽一抽地疼。
我忍無可忍,在社交平臺發帖:「?上一天到晚拖椅子,有什麼辦法能管?」
很快有人回:「別忍,買個震?器,三天就老實。」
我打字解釋:「不敢。我剛畢業,一個人住;他們一大家子,我怕捱打。」發完連我都覺得自己窩囊。
第二條回覆說:「你當他們在拖自家的棺材,快裝好了,不用怕。」
又有人罵:「半夜穿高跟鞋來回走,趕著去投畜生胎嗎?穿平底鞋就投不上了?」
有人替?上說話:「你們罵得也太缺德,誰住?房能一點聲都沒有?」
立刻有人頂回去:「喲,幫忙抬棺材的來了?」
另一人跟著問:「那家人是不是?不乾淨,才天天拖棺材?」
還有人補刀:「凌晨上廁所都踩高跟鞋,可不得抓緊練四條腿走路。」
......
評論區很快吵成一團。
我沒再加入,只盯著那些越罵越難聽的話看。
明知道不厚道,但還是開心了一點。
就當他們真在給自己趕製棺材吧。
穿高跟鞋一直走不就是為了提前練習畜生走路,下次投胎成畜生?
這麼一想,刺耳的動靜也沒那麼難熬了,何必和快入土的人計較,說不定明天他們就沒了。
這時,一條陌生私信跳出來:「想不想要真正靜音的耳塞?」
我馬上回復:「能靜到什麼程度?」
對方說:「絕對靜音,直接把噪音的源頭解決掉。」
這句話正中我的心。
我買過抽屜那麼多耳塞,可孩子赤腳奔跑時,震動還是會順著?板傳下來。
我問:「賣多少錢?」
對面回:「一千。」
我倒吸一口氣:「一副耳塞要一千?」
我剛參加工作,為租這套房一次付清全年房租,又交了五千押金,賬戶裡只剩兩千。
見我遲遲不回,對方又發來一條。
「用著不滿意,我把錢全退給你。
」
?上恰好又猛拖了一下椅子,我的心跟著重重一跳,眼前發黑。
我才住一個多月,現在退租等於白扔三萬多塊。
看房那幾天,?上一家正巧出去旅遊,我一次也沒聽見噪音。
這裡離公司近,採光也好,所以房東要求年付時,我咬牙把錢交了。
我原計劃找個女孩合租,分擔房租,哪想到先等來一戶把晚上當白天過的人。
三萬都壓進去了,再賭一千又能怎樣?
我一時衝動,買了那副耳塞。
第二天我故意在辦公室磨到深夜,捨不得離開那點清淨。
走到小區門口時,身體竟本能地抗拒回家。
一想到剛睡著便會被椅子聲驚醒,我的腳步就發沉。
呼吸越來越急,心口亂跳,耳朵裡也提前泛起嗡鳴。
明明四周並不吵,我卻覺得所有聲音都在往腦子裡鑽,疲憊的身體一下繃緊,太陽穴漲得像要裂開。
耳塞當天就寄到公司。
我站在?下拆開包裝,把它塞好才敢上?。
矽膠塞進耳道時沒有任何特別,我還特意扭頭聽了聽門口車輛駛過的聲音,一切都和普通耳塞一樣。
門剛開啟,椅子聲仍從?上傳來,我頓時洩了氣,這東西和十幾塊錢的貨沒區別。
我嘟囔了一句:「?上還在響,果然又上當了。」
我抬手準備把耳塞摘掉,就在指尖碰到它的瞬間,世界忽然靜了。
我把耳朵貼到共用的牆面上,什麼也聽不見。
又跑進臥室,踩上?去聽天花板,依舊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忍住笑,窩進沙發刷手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整套房子像被包進厚棉花裡,我很久沒有睡得這麼沉,連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都沒能把我驚醒。
夢裡,那副耳塞變成一個披甲的戰士,把?上一家揍得抱頭求饒,他們排成一排保證再也不弄出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