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音耳塞的第四次循環_第4章 我舉着手機僵住了
」
我舉著手機僵住了。沒有命案?
可這怎麼可能?
白天周警官明明帶了十幾個同事來,他親口說?上一家?了,屋裡全是血。
?下那些阿姨也說屍體面目全非,她們受不了現場的樣子。
我聲音打顫:「你怎麼會說沒??白天明明是你說的!」
他打斷我:「這幾天我一直在跟轄區的盜竊案,根本沒去過你家。」
周警官越說越擔心。
「噪音確實會把人折磨壞,但別再逼自己扛。今晚先去客廳,實在睡不了就找朋友借住幾天,先把狀態緩過來。」
電話結束通話後的忙音抽走了我最後一點力氣,我沿著牆滑坐到地上。
如果?上的人還活著,白天那一幕算什麼?
我只是做了一場夢?
還是我真的被噪音逼到神經衰弱,連警察和屍體都是幻覺?
可那十幾道制服的身影那麼清楚。
周警官說話時的表情,還有空氣裡似有若無的腥味,也真實得讓人害怕。
?上繼續吵。椅子摩擦、高跟鞋落地和孩子哭鬧攪在一起。
那些聲音比任何一晚都尖。我忽然站起來,心裡冒出一股莽撞的勇氣:我要親眼看一眼。
我衝出門去按電梯,手指始終抖個不停。
二十六?的電梯門一開,我幾乎是撞出去的。走廊聲控燈壞著,眼前一片黑。
我強迫自己吸了口氣,摸到那家門口,重重敲門。
每一下都在空走廊裡迴盪,我的心臟也跟著一下下撞肋骨。
幾秒後,門內有人不耐煩地喊:「誰啊?半夜砸什麼門!」
門鎖隨後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防盜門被拉開窄窄一條縫。
屋裡的白光切進走廊,照出一張肥厚油膩的中年男人的臉。
他的臉沒有傷,裸露的胳膊上也找不到血口。
雜亂的客廳裡沒有血跡,門框邊更不見任何潮溼水痕。
我嚇得倒退,指著他問:「你怎麼還活著?」
男人皺緊眉,惡狠狠瞪住我。
他破口大罵:「你有病吧?老子好端端站著,什麼叫還活著?大半夜跑上門說鬼話,欠收拾是不是?」
拳頭剛抬起來,我就跌坐到地上,尾椎磕得生疼。
女人聞聲踩著高跟鞋出來:「怎麼回事,誰在門口?」鞋跟每落一下,都像踩在我心口。
男人扭頭說:「還能是誰,?下那個神經病。」
他又轉回來繼續罵我。
「天天嫌我們家吵,住個出租房還真拿自己當公主。嫌窮就滾去住別墅,半夜來騷擾人,我看你腦子徹底壞了!」
我坐在地上發怔。夫妻倆都活著,孩子還在房裡哭著喊腿疼、腳疼。
到底哪裡出了錯?
難道警察上門、全家?亡,真的全是我想出來的?
我脫口而出:「別再製造噪音了,再吵下去你們真的會?!」
男人暴怒:「你他媽找?!」
我爬起來,轉身就往電梯跑。
門關上後,我才發覺渾身抖得厲害,眼淚也控制不住往下掉。
最後一道縫合攏前,我還看見男人站在門口破口大罵。
他們的門沒關嚴,一線燈光落進黑走廊,屋裡的嘈雜也不停往外湧。
我回到家,直接癱在玄關。手機螢幕上的日期卻是週四。
週四?
今天不是週一嗎?
為什麼時間倒退了三天?
解鎖後,訊息欄一直閃爍。賣耳塞的人剛剛發來私信。
賣家的訊息又彈出來:「想好了嗎?沒有效果全額退錢,保證從源頭消掉噪音。」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像被什麼重重敲了一下。
我慌忙開啟自己的賬號,那篇求助帖仍好端端掛在那裡。
標題還是:「?上一天到晚拖椅子,有什麼辦法能管?」
下面的回覆也和記憶裡一樣。
有人推薦震?器,有人罵?上缺德,最後才是這個陌生賣家找上我。
我反覆看著「從源頭消掉」幾個字。
我問他:「你說的源頭,到底怎麼消?」
他回覆:「不用問那麼多,不管用就退款。」
我截下他的主頁和所有聊天,儲存好證據,試探:「你們要處理的,不會是製造噪音的人吧?」
對面回得很快:「別亂扣帽子,我們正經賣隔音用品,只賣耳塞。」
?上的聲音越來越大,絕望一點點漫上來。
也許根本沒有迴圈,是我長期失眠後真的瘋了。
椅子腿繼續刺耳地摩擦。我捂著耳朵蹲下,終於崩潰大哭。
我只想休息,哪怕完整睡上一天都好。
我每天六點出門,晚上十點才到家,常被折磨到兩點才能睡,四點又會被剁菜聲驚醒。
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此刻我甚至沒有力氣再想,耳塞與那一家人的?到底有沒有聯絡。
不知道哭了多久,?口終於不再那麼悶。我盯著賣家的頭像,只發出兩個字:「我買。」
4.
既然一切都是幻覺,那就讓我留在幻覺裡,至少那裡能睡一場好覺。
付款成功的提示出現,我竟鬆了口氣,好像安靜的一整晚已經擺在眼前。
下單後我去附近酒店開房,這一晚無論如何也不敢留在家裡。
下?時,電梯先往二十六?升,我準備按下行鍵的手指停了停。
第二天,那副耳塞照舊準時寄到公司。
下班進?,我迫不及待把它戴上。
和上一次一樣,剛開始仍能聽到聲音。我順著記憶低聲說出那句話。
「怎麼還有噪音?我又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