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音耳塞的第四次循環_第2章 後來除了正常生活
後來除了正常生活,沒有人發出噪音,這夢安靜的我不想醒過來。
凌晨四點,身體仍按舊習慣把我叫醒。
窗外剛透出一點灰白,這個時間?上的老太太通常會開始剁菜。
我摸黑去衛生間,猶豫片刻,沒有摘耳塞。
我怕一摘下來,?上的全部聲音會立刻灌進來,讓我再也睡不著。
老太太連剁豆腐都像在剁骨頭,恨不得一刀劈穿案板。
幾根青菜落到她手裡,也能剁出拆牆的動靜。
若是剁肉,她能接連忙兩個小時。
我還買過一臺絞肉機送上去,陪著笑說老人家省點力氣。
那家人退了回來,說機器弄出來的餡不香。
我一直想不通,什麼肉非得剁兩個小時,分一具屍體都該分完了。
我戴著耳塞躺回去,直到手環上的鬧鐘震動才醒。
太陽已經照到床邊。
一覺睡到大天亮,心情也格外的好,就連去上班的路上都是哼著歌去的。
晚上走進小區,我便早早把耳塞戴好。
第二天晚上一點多,我恍惚覺得頭頂有動靜,猛地睜眼,耳中卻仍舊安靜。
看了眼手機,一點半,正是?上夫妻開始折騰的時候。
幸好有耳塞。我翻個身繼續睡,再睜眼已經是週六上午十點。
不用上班,我給自己煮了碗泡麵。
想了想,我還是沒摘耳塞,抱著小說看了一整天。沒人打擾,連心口那種發緊的毛病都緩了許多。
我追的電視劇更新了,手剛伸向耳朵又停住。這個點,?上孩子會跑圈,女人會踩著高跟鞋陪他拍球,邊拍邊尖叫。
籃球一下下砸在地板上,也像砸在我心臟上。
我只是想象那陣聲音,渾身的血都像凍住了。
長期缺覺讓我早早困了。那晚我不到十點便上?,安穩睡到自然醒。
清靜的第二晚過去,我卻被震天的敲門聲驚醒。
我迷迷糊糊開啟門,門外是來過幾次的周警官:「許棠,你好,我們有些情況要向你瞭解。」
「什麼?」我看著他開合的嘴,不明白他為什麼不出聲。
他指了指我的耳朵。我取下耳塞,哭喊和腳步聲猛地衝進來,巨大的反差刺得我立刻捂住雙耳。
等我緩過那陣耳鳴,他們才繼續問話。
周警官盯著我:「許棠,你昨晚一直戴著這東西睡?」
我點頭:「對,出什麼事了?」
走廊裡站著十來個警察,比我報警那晚多出好幾倍。
他說:「你?上那一家,全?了。」
2.
「都?了?」我的聲音直髮顫,怎麼可能?
周警官說:「四個人,屋裡到處是血。」
我腿一軟坐到地上,一股腥氣像是順著?梯飄進來。
我想起帖子裡那些棺材和投胎的話。
我只拿它們寬慰過自己,從沒真想叫誰去?。
就連夢裡,我也只盼他們閉嘴,或者乾脆搬走。
胃裡猛地翻上來,我捂住嘴:「嘔!」隨即衝進衛生間。
周警官帶著兩名同事進屋:「他們?上三層都空著,?下就是你。這幾天,你聽見過異常動靜嗎?」
幾個人進門後,神情明顯鬆了一點。
我的屋子整齊得近乎空蕩,牆上貼滿隔音板,地面乾淨,走路也不可能撞倒東西。
?上卻堆滿雜物,過道窄得側身才能走;隨便碰倒一件東西,聲音都能清清楚楚砸到我頭頂。
上次調解時,周警官勸他們收拾一下,至少晚上別再撞東西。
他們不但沒聽,碰倒以後還會故意踹上兩腳。
後來他們乾脆不開門,把敲門和勸告都當成耳旁風。
我吐得眼淚直流,好半天才答:「沒有,我戴著耳塞,什麼都沒聽見。」
他皺眉問:「什麼牌子的耳塞,隔音這麼誇張?」
我看得出他並沒立刻懷疑我。
一個剛畢業、被人推一下都不敢還手的女孩,怎麼看也不像能刀掉一家四口的人。
我前三次報警時總是紅著眼道歉,怕深夜麻煩員警,連?上罵我,我也說不出同樣難聽的話。
在他們眼裡,我大概連雞都不敢刀,更別說刀人。
?上不斷傳來勘查人員走動、交談的聲音。
我把耳塞遞過去。周警官戴了一隻,很快露出疑惑,因為他照樣能聽見?上的腳步。
他又問:「昨晚真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搖頭:「沒有。」忽然想起手環記錄,趕緊翻出手機。
「你看我這幾晚的睡眠曲線。」
我睡覺一直戴智慧手環,過去為了拿到擾民證據,還把每次驚醒的時間和錄音一起儲存。
螢幕上,週三晚上我睡十分鐘出頭便醒一次,整晚真正睡著不到三個小時。
耳塞週四送到。
那天我一口氣睡了十幾個小時,只在週五凌晨四點醒過一次,五分鐘內又睡著。
週五晚上也只醒了三分鐘。
昨晚更早,手環記錄顯示我直到敲門前都處在睡眠狀態。
周警官把手機還我:「你準備搬走嗎?」
我這才意識到更可怕的事:他能悄無聲息的刀掉四個人,那捏?我一個女生,豈不是分分鐘的事?
我恨不得馬上離開,可賬戶只剩一千塊,連新房押金都不夠。
我低聲問:「房東會把剩下的錢退我嗎?」
周警官答:「得看租房合同。要是房東肯體諒,剩餘房租和押金可以商量,警察不負責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