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日,父皇親手廢了我_第4章 11快到嶺南時
」
11.
快到嶺南時,多年未見的外祖父母忽然趕到我落腳的客棧。
外祖母一看見我便老淚縱橫,隨即叉腰大罵:「顧鐵山那個挨千刀的!他原先不過是我陸家的贅婿,走了狗屎運當上皇帝,竟敢這樣糟踐陸家的孩子!」
外祖父扯著她的袖口,小聲提醒:「老婆子,輕些聲,四面都是耳朵。」
外祖母聽了更來勁:「四面都是耳朵?」
她把嗓門抬得整條街都能聽見:「他顧鐵山做得出,我還說不得?」
「當年沒有我們陸家收留,他早?在哪條臭水溝裡了!」
謝聽瀾從我身後快步走出,先高聲讚道:「說得好!」
這時,旁邊忽然響起「啪啪」兩聲。
謝聽瀾從我身後快步走出,用力拍著手走到外祖母面前,又握住老人的雙手:「老夫人說得一點沒錯,陛下忘恩負義,實在不像話。」
有人幫腔,外祖母頓時眼睛發亮:「姑娘,你是哪家的?」
謝聽瀾答得又甜又響:「老夫人,我是顧明昭剛過門的妻子謝聽瀾。」
外祖母恍然,拉著她不肯放:「原來就是你!
我的外孫媳婦!」
她越看越喜歡:「還叫什麼老夫人,跟明昭一樣,喊我外祖母。」
謝聽瀾立刻改口:「外祖母。」
方才還怒氣沖天的老人轉眼笑開了花:「好,好。
模樣俊,性子也爽利,與你家明昭正相配。」
謝聽瀾得意地瞥我,彷彿這門婚事終於得了最要緊的一票。
外祖父母當即要帶我們回陸家。
押送官差攔在門前,滿臉為難:「老夫人,我們是奉旨辦差......」
話沒說完,外祖母把脖子往他刀前一送:「來,往這裡砍。」
她指著我又道:「顧鐵山不要親女兒,我陸家還要這根獨苗。
」
隨後把父皇的舊底揭得乾淨:「他若不服,叫他來抄家滅族。
反正顧鐵山入贅那日就上了我陸家的族譜!」
官差嚇得連退幾步:「老夫人,小人哪敢......」
外祖母一揮手:「不敢便讓開,別攔著我接外孫女和外孫媳婦回家。」
官差不敢碰開國皇帝名義上的岳母,
只能眼睜睜看著外祖父母帶我們離開。
外祖父一路都在替外祖母賠不是,
轉過身卻把最穩當的馬車留給我們。
他嘴上怕隔牆有耳,真正需要簽字擔責時,
卻沒有後退半步。
謝聽瀾挽著外祖母的手,
很快便把老人哄得眉開眼笑。
我跟在後面,第一次真切意識到,
京城之外仍有人把我當自家孩子。
12.
進了陸家,我不再是儲君顧明昭,
只是兩個老人失而復得的外孫女。
我每日陪外祖父母吃飯,
也陪謝聽瀾逛街。
外祖父請來族老,讓我隨母姓,
正式改名陸明昭。
京城像被隔在一場舊夢之外,
偶爾才有訊息越過千山送到嶺南。
父皇封那位童養妻為蘇貴妃,盛寵不衰。
外祖母聽說後,氣得摔下筷子:「半條腿都進棺材的人了,他那把五十多歲的老骨頭經得住幾夜折騰?」
更荒唐的是,父皇將我從母后名下除掉,
逼她認蘇貴妃的兒子為嫡子。
我在前簷的石階上坐了一夜。
謝聽瀾半夜醒來,摸到身側冰涼,
披衣提燈尋到我。
她看見我咬緊唇,眼眶卻紅得厲害,便挨著坐下,把我摟住:「想哭便哭,在我面前不必硬撐。」
石階被夜露打得發冷。
她把燈放到一旁,用肩膀穩穩抵著我。
直到那一刻,我才承認自己並非寵辱不驚。
我一直盼著父皇回頭,
再叫我一宣告昭。
那一點暖意終於撬開我苦撐的殼。
我哽咽道:「謝聽瀾,父皇是真的不要我了......」
外祖父母什麼都沒問,
卻把這一幕看進了眼裡。
13.
第二日醒來,陸府裡掛滿紅綢,人人腳步匆匆。
我站在廊下,不解地問:「家裡這是要做什麼?」
外祖母冷笑:「只許顧鐵山辦喜事,就不許我們家熱鬧?」
她拍板道:「京中那場不算。
今日我和你外祖父做主,替你與聽瀾重新辦一回婚儀。」
婚期定在三日後。
那一日府中燈火徹夜不熄,
府門外的賓客絡繹不絕。
兩個女子在列祖列宗前拜堂,
方圓百里的百姓都趕來看這樁天下奇聞。
外祖父母一向熱情,索性包下全城酒席,長桌從陸府門口一直襬到街巷深處,
讓來的人都能坐下喝一杯喜酒,真正同城中百姓一起熱鬧。
我穿著嫁衣站在祖宗牌位前,
第一次以女子身份迎向她的目光。
夜深賓客散盡,謝聽瀾將我推倒在紅帳裡,俯身笑得張揚:「陸明昭,這一回天下人都知道你歸我了。
你便是長出翅膀,也休想逃!」
......
次日,外祖母把庫房鑰匙與中饋賬冊一併交給謝聽瀾:「從今日起,這個家便由你和明昭作主。」
日子就這樣慢下來,可京城的風浪並未停歇。
蘇貴妃並非父皇舊日的童養妻,
實為前朝餘孽假扮。
他們知道父皇一生兩次借預言起勢,
便借這份敬畏送來一個容顏不老的女人,哄他沉迷,再一步步架空朝政。
父皇六十大壽那日,他們終於亮出刀兵,發動逼宮。
14.
常順抵達陸府那天,午後的天色壓得很低。
高福海的乾兒子常順跑?了馬,
滾落在陸府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