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日,父皇親手廢了我_第3章 天亮時才發現父皇一夜都把我護在懷裡
天亮時才發現父皇一夜都把我護在懷裡。
那雙握過刀槍的手連襁褓都抱得僵硬,
卻始終沒有把我交給乳母。
天亮後,他終於開口:「傳朕旨意。皇后誕下皇長子,功不可沒。即日冊封皇長子顧明昭為太子!」
高福海險些問出:「不是公主嗎?」
可父皇臉色陰沉,他只得低頭領命。
8.
從我出生到今日,父皇幾乎事事親自過問。
我敬他愛他,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
可預言裡的二十歲越來越近,
他終究還是怕了嗎?
怕我弒父,也怕我亡國。
我是否真會做出那樣的事,已經沒有意義。
父皇今日的選擇,就是給我的答案。
被關進天牢的第十日,
謝聽瀾閒來無事,非要替我梳頭。
她挽出的髮式簡單古怪,自己卻十分滿意,端詳半晌後誇道:「顧明昭,你若生在我們那個時代,準能紅遍天下,到時我就做你的專屬髮型師。」
她在牢裡住得比在閨房還自在,
今日嫌床帳顏色舊,明日又讓人送來點心。
獄卒起先提心吊膽,後來見上頭無人阻攔,也只當沒看見。
我從她偶爾冒出的怪詞裡早聽出異樣,
只是她不願解釋,我便從未逼問。
我抓住她話裡的異樣:「你們那個時代......」
還沒來得及細問,謝丞相便穿著朝服匆匆趕來,冠帽都跑歪了。
謝聽瀾起身迎過去:「爹,你怎麼來了?」
謝丞相讓獄卒開門,一把扣住女兒的手腕:「立刻隨我回家。」
9.
謝聽瀾甩開父親:「不!」
她擋在我身前:「我要跟顧明昭待在一處。」
怕父親還不明白,她又高聲道:「我們已經拜過堂。
我活著是她的人,?了也跟著她!」
謝丞相又急又痛:「女兒,你怎麼這樣糊塗!」
他勸道:「陛下已經有了皇子,顧明昭早被厭棄了。」
說到我的處境,他聲音更低:「若不是皇后把額頭都磕破了,陛下念著舊情,才把?罪改成流放,她現在哪還有命在?」
謝丞相頓了頓:「至於你們那樁婚約......」
他看我一眼,硬著心腸說:「她是女子,婚約自然不能算數。」
謝聽瀾冷笑:「不能算數?」
她猛地回頭:「爹!」
隨後句句逼問:「你是父皇的近臣,從我出生起便知道她是女人。」
她半步不讓:「當年你為了謝家的前程,明知真相還替我定親,那時候怎麼不說婚約不算?」
謝丞相急得跺腳:「哎呀!」
他從袖中掏出訊息:「流放的聖旨已經擬好了。」
「顧明昭會被廢為庶人,發往嶺南,終身不許回京!」
「那地方瘴氣橫行,你跟過去做什麼,真要去送命嗎?」
謝聽瀾只給他兩個選擇:「要麼我現在?,要麼我去嶺南以後?,你挑一個。」
謝丞相氣得半晌說不出話,
終究捨不得真逼?獨女。
他來前顯然已經勸了自己許久,
衣襟被汗浸溼,眼底也全是血絲。
父親想救女兒,女兒卻把留下當成唯一活路。
兩個人都沒有退路,他最後只能把希望落到我這個將要流放的人身上。
最後,他轉向我,眼裡既有懇求也有埋怨:「殿下,小女不懂事......路上還請您多照看她。」
我鄭重還禮:「丞相放心。」
10.
三日後,我戴上枷鎖,被押往嶺南。
高福海親自來送行,一見我便哭得站不穩:「殿下,陛下的心怎麼能這樣狠啊......」
他抹著淚,怎麼也想不通:「您是他親手養大的孩子啊......」
長街兩旁還擠滿送行百姓。
有人追著囚車哭喊:「殿下......」
謝聽瀾與我同坐車中,小聲感慨:「顧明昭,你在百姓心裡倒真有分量。」
她掀開一點車簾:「就算陛下親口揭了你的女兒身,他們還是願意來送你。」
君王與儲君一旦失和,
太得民心反而可能成為催命符。
我沒有回應,只靠著車欄閉目。
哭聲跟著囚車走了很遠。
我聽見老人說我賑災時去過他家,
也聽見孩童喊那個早已被父皇收回的稱呼。
每一聲擁護都讓我想起父皇親自教我的為君之道,
也讓我更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否定了十八年的一切。
原以為這趟路生?難料,
謝丞相卻早替獨女打點好了一切。
剛離開京城,官差便替我們卸去枷鎖,換上寬敞馬車。
謝聽瀾得意起來:「顧明昭,快些謝我。」
她指了指軟墊和食盒:「若不是本小姐跟著,你哪能免掉這一路苦頭?」
我順著她的話笑道:「是,全仗我的夫人。」
又故意作揖:「這樣的大恩,我無物可報,只好把自己賠給你。」
她眼睛一下睜圓:「你方才叫我什麼?」
我重複得坦然:「我的夫人呀。」
見她耳尖泛紅,我偏要追問:「莫非叫錯了?」
「我怎麼記得,有人逢人便說,這輩子非我不嫁?」
謝聽瀾終於惱了,一腳踩在我鞋面上:「顧明昭,你太過分了,竟敢拿我取笑!」
我沒有躲,反而把她抱進懷裡。
下巴抵著她肩頭,我輕聲說:「謝聽瀾,多謝你。」
她扭開臉,只傲嬌地哼了一聲:「嗯哼。」
......
馬車不斷向南,京城的城牆與宮闕漸漸隱沒在暮色裡。
我活了十八年,從未離開父皇的目光,
如今卻因為一句預言被趕往千里之外。
謝聽瀾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靠過來寬慰:「別鑽牛角尖,船走到橋邊,自然會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