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格愛意褪色時_第九章 9一年後
第九章
9
一年後,“看見我”專案正式上線。
釋出會不大,場地在一所兒童公益中心。
牆上貼滿孩子們畫的情緒小人。
有哭臉,有怒火,有灰色雲朵,也有一顆很小很小的太陽。
我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那些孩子。
他們有的來自單親家庭,有的長期被寄養,有的父母就在身邊,卻從來沒被好好聽見過。
我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見數字的時候。
那時候我以為,能提前知道誰會離開,是一種詛咒。
後來才明白,它也救過我。
它讓我在危險真正吞掉我之前,至少知道該往哪跑。
釋出會開始前,工作人員告訴我:“沈老師,最後一排有位先生,一直坐在那裡。”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周硯白坐在角落。
他沒有穿西裝,只穿了很簡單的白襯衫和深色外套。
比一年前瘦,也比以前安靜。
他頭頂是100。
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這一年,我聽過一些關於他的訊息。
他復職後不再帶秦梔。
秦梔的資料問題最終認定為重大記錄不規範,沒到造假處分,但被調離原課題組,延遲畢業。
周硯白把自己從所有學生事務中抽離出來,只保留基礎課程和純理論研究。
有人說他變得更冷。
也有人說他終於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周教授。
這些都和我沒關係。
釋出會上,我講了第一個案例。
一個八歲的男孩,總說自己肚子痛。
檢查沒有病。
後來諮詢時才知道,他每次肚子痛,媽媽才會放下手機看他一眼。
臺下有人紅了眼。
我說:“很多孩子不是不懂事,他們只是太早學會了,用疼痛換關注。”
說這句話時,我看見周硯白低下頭。
我沒有停頓。
“所以我們做這個專案,不是為了教孩子更乖。”
“我們想告訴他們,他們的情緒有名字,他們的害怕有來處,他們不需要變得很慘,才值得被看見。”
最後有記者問我:“沈老師,您為什麼取名叫‘看見我’?”
我握著話筒,笑了笑。
“因為每個孩子都該先被看見,再被要求懂事。”
掌聲響起來。
我站在燈下,忽然覺得心裡很空。
不是悲傷的空。
是終於騰出來的空。
以前那裡塞滿了各種數字。
媽媽的0,爸爸的0,老師的0。
還有周硯白的100、90、58。
現在那些數字都遠了。
散場後,孩子們圍著我籤繪本。
一個小女孩抱著書,小聲問我:“阿姨,如果爸爸媽媽不喜歡我,是不是我不好?”
我蹲下來,看著她。
她頭頂沒有數字。
我看不見孩子對我的愛,也不需要看。
我只看見她小心翼翼的眼睛。
我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