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格愛意褪色時_第六章 6離婚協議寄到周硯白辦公室後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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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協議寄到周硯白辦公室後,他消失了三天。
不是找不到人。
而是A大數學系所有人都知道,周教授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誰也不見。
第四天,宋彌把我約到一家茶館。
她說:“他在隔壁包廂等你。”
我起身就要走。
宋彌按住我。
“我不是替他說話。我只是覺得,有些東西你親口說完,會比較乾淨。”
我最終還是去了。
周硯白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放著一壺紅棗薑茶。
以前我經期疼,他常給我煮。
他瘦了很多,下巴線條更加鋒利,眼下全是青黑。
見我進來,他立刻站起身。
頭頂是100。
我在他對面坐下。
“十分鐘。”
他的手指扣在杯沿上,指節發白。
“秦梔的事情,我已經申請回避了。學院會安排別的老師接手她的後續調查。”
我沒說話。
“我也向院裡遞了停職申請,等調查結束再恢復教學。”
“這些不用告訴我。”
他抬頭看我。
“枝意,我不是想用這些換你回來。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在處理。”
我笑了笑。
“你現在處理得很快。”
當時我讓他換導師時,他說我毀人前途。
現在我走了,他終於發現原來一切都有辦法。
周硯白臉色更白。
“我那天不該說那句話。”
“不止那天。”
我從包裡拿出一疊資料。
產檢單,急診記錄,手術同意書,還有我那天給他打電話的通話截圖。
我一張張擺在他面前。
“這張是你答應陪我建檔那天,你沒來。”
“這張是我孕吐脫水,你讓司機送我去補液。”
“這張是我出血給你打電話,你說秦梔聽證不是小事。”
“這張,是手術簽字。”
簽名欄裡只有我的名字。
字跡歪得厲害。
那時麻藥還沒上,我疼得握不穩筆。
周硯白盯著那幾張紙,眼眶慢慢紅了。
他伸手想碰,又像怕弄髒似的收回。
“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我點頭。
“我知道。”
他抬起眼。
我說:“你不是希望孩子出事,也不是故意讓我一個人進手術室。”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枝意......”
“但你選擇了。”
我看著他。
“每一次你都說情況特殊。她低血糖,特殊。她論文被退,特殊。她被質疑,特殊。她聽證,特殊。”
“我只是你以為會一直在那裡的人。”
他閉了閉眼。
“我錯了。”
“周硯白,錯了是可以道歉的。”
“但有些後果不是道歉能退回去的。”
他終於忍不住,起身走到我身邊,蹲下來。
這樣驕傲的人,以前連低頭看鞋帶都嫌麻煩。
現在他蹲在我面前,聲音啞得發抖。
“你再看我一次,好不好?”
我低頭看他。
“我一直看得見。”
“我是100。”
“嗯。”
“那為什麼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因為100來得太晚了。
因為58那天,我一個人躺在手術檯上。
因為他現在的滿分,是用我和孩子換來的清醒。
我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
“周硯白,我的規則你記得嗎?”
他臉上血色一點點退去。
“低於60,就離開。”
“你已經到過了。”
他抓住桌角,像要撐住自己。
“那只是一次。”
“對你是一次。”
我站起來。
“對我來說,是全部。”
走到門口時,他叫住我。
“如果我不同意離婚呢?”
我回頭。
“那就走訴訟。”
他怔住。
我說:“你是教授,應該比我更清楚,拖延不能改變結論。”
從茶館出來,外面下起小雨。
宋彌在門口等我,遞給我一把傘。
她問:“說完了?”
“嗯。”
“疼嗎?”
我撐開傘。
雨落在傘面上,聲音很密。
“疼。”
我停了停,又說:
“但不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