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格愛意褪色時_第八章 8周硯白開始用很笨的方式補償我
第八章
8
周硯白開始用很笨的方式補償我。
他給我的賬戶轉錢,我原路退回。
他寄來補品,我讓快遞員送回發件地址。
他買了幾十本兒童情緒繪本,附在裡面一張紙條:
“我現在才明白,你小時候有多孤單。”
我把書留下,紙條扔了。
不是原諒他。
是書沒錯。
後來他不寄東西了。
他開始等。
我上班,他在機構樓下。
我下班,他站在街對面。
不靠近,不說話。
只是看著。
有一次下大雨,我加班到晚上十點。
走出辦公樓時,看見他站在簷外,肩膀全溼了。
手裡拿著一把傘。
他看見我,立刻走過來。
“我送你回去。”
我說:“不用。”
“雨很大。”
“我會打車。”
他聲音低下來。
“枝意,我只是想做一點事。”
我看著他。
“你以前能做的時候,沒做。”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
他臉色白了白,沒再堅持。
我打車離開時,從後視鏡裡看見他還站在那裡。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滴。
他像一個終於學會等待的人。
可我的心沒有動。
不是不恨,也不是不疼。
是那根連線我們的線,在手術室那晚已經燒斷了。
宋彌說:“他現在確實挺慘。”
我抬頭看她。
她立刻舉手。
“我不是勸你複合,我只是陳述客觀事實。”
“慘不是赦免令。”
“當然。”
她坐到我旁邊。
“枝意,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這麼清醒,其實不是因為不愛他了。”
我沒說話。
她說:“是因為你終於不想再拿自己的命去證明別人愛不愛你。”
我笑了一下。
“心理諮詢師說話都這麼狠嗎?”
“只對朋友免費狠。”
那段時間,我把全部精力投進一個新專案。
專案名字暫定為“看見我”。
我們想把情緒識別繪本送進社群、學校和困境兒童家庭。
不是教孩子討好大人。
是教他們知道,被忽視不是他們的錯。
我寫方案時,常常想起小時候的自己。
那個坐在門衛室門口,等一個頭頂是0的媽媽回來的小女孩。
如果當年有人蹲下來告訴我:
“不是你不夠好,是她沒有能力愛你。”
也許我會少恨自己很多年。
離婚冷靜期結束前一週,周硯白終於簽了字。
檔案寄到我單位。
除了簽好名字的協議,還有一封信。
信很長。
他說他覆盤了每一次失守。
說自己把穩定關係當成了可以延後處理的安全區。
說秦梔的依賴讓他產生了被需要的錯覺。
說他最不能原諒自己的,是明知我有底線,卻仍舊踩過去。
最後一句是:
“如果你的規則救過你,那我不該再請求你打破它。”
我把信看完,放進抽屜。
沒有哭。
也沒有回覆。
正式辦手續那天,我們在民政局門口見面。
周硯白穿了一件黑色大衣,整個人瘦得厲害。
他頭頂依然是100。
工作人員叫號時,他看了我一眼。
“枝意。”
“嗯。”
“你以後如果需要我......”
“不需要。”
他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
蓋章聲落下,像一錘定音。
從民政局出來,天很藍。
他站在臺階下,沒有立刻走。
“我能問最後一個問題嗎?”
我看向他。
“那天之後,你有沒有哪怕一瞬間,想過回來?”
我沉默幾秒。
“有。”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說:“手術後第二天,麻藥退了,很疼。我想,如果你那時候抱抱我,我可能會崩潰。”
他的眼神一點點暗下去。
“可你不在。”
我從他身邊走下臺階。
“所以那一瞬間也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