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格愛意褪色時_第五章 5後來我從別人那裡聽說

滿格愛意褪色時發布時間:2026-09-24作者:竹葉

第五章

5

後來我從別人那裡聽說,聽證會拖到晚上七點。

秦梔的資料問題最終暫時擱置,需要進一步核查原始記錄。

她走出會議室時腿軟,周硯白扶了她一下。

她問:“老師,師母會不會生氣?”

周硯白低頭看手機。

上面有我三個未接電話。

還有宋彌發去的一條訊息。

“她進手術室了。”

但那時他的手機開了靜音。

他沒看見。

他只對秦梔說:“她會理解。”

手術結束是晚上九點半。

我醒來時,病房裡只有宋彌。

她眼睛紅得厲害,見我醒了,趕緊低頭擦掉。

“疼不疼?”

我搖頭。

其實疼。

小腹疼,心口也疼。

但我已經不想說了。

周硯白趕到醫院時,是第二天凌晨。

宋彌擋在病房門口,不讓他進。

我聽見他的聲音。

從來清冷的人,第一次慌得不像樣。

“她怎麼樣?”

宋彌冷笑。

“你現在問,是不是太晚了?”

“我不知道她那麼嚴重,我手機靜音了。”

“對,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你的學生一哭,她的前途要緊。沈枝意出血,你讓她別鬧。”

門外安靜下來。

很久後,他說:“讓我見她。”

宋彌回頭看我。

我說:“讓他進來。”

周硯白走進病房時,外套都沒穿好,襯衫皺成一團。

他頭頂是100。

亮得刺眼。

我看著那個數字,忽然覺得諷刺。

原來它還能回去。

可我回不去了。

他站在床邊,想碰我,又不敢。

“枝意。”

我說:“孩子沒了。”

他的臉瞬間白下去。

“醫生怎麼說?還有沒有......”

“沒有了。”

我打斷他。

“手術做完了。”

他身體晃了一下,扶住床欄。

“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出血。”

“我以為宋彌陪你去醫院,醫生會處理好。我以為聽證結束就來得及。”

我看著他。

“你以為我會理解。”

他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

“周硯白,你知道我最怕什麼。”

他當然知道。

他知道我媽歸零後離開。

知道我爸歸零後打我。

知道我從小到大都在用數字判斷自己該不該逃。

他甚至知道60是我的底線。

可他還是讓那個數字掉到了58。

我說:“你越線了。”

他眼眶紅了。

“枝意,那只是一個瞬間,我現在是100,你能看見的,對不對?”

我閉上眼。

“我看見了。”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

“那你別判我死刑,好不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睜開眼。

“你不是死刑。”

“是我離開危險區。”

宋彌替我辦了出院。

周硯白堅持要送,我沒讓。

他一路跟到停車場。

我坐進宋彌車裡時,他彎腰扶住車門。

“你回家住,我照顧你。”

我看著他搭在車門上的手。

那雙手曾經給我暖過胃,替我吹過燙口的粥,也在無數個夜裡牽著我過馬路。

現在我只覺得累。

“那個地方不是家了。”

車門關上前,我對他說:

“明天我會回去拿東西。”

他說:“我等你。”

我沒有回答。

第二天上午,宋彌陪我回了那套房子。

周硯白不在。

客廳茶几上放著一碗還冒熱氣的粥,一杯溫水,一張紙條。

“我去學校處理事情,很快回來。等我。”

我把紙條翻過去。

在背面寫了兩個字。

“不等。”

然後把病歷、手術同意書影印件、離婚協議放在茶几上。

我只收拾了自己的衣服、證件和幾本日記。

兒童房還沒佈置起來。

但我之前買過一雙小襪子,黃色的,上面繡著一顆葡萄。

我拿在手裡很久。

最後放進了行李箱最裡面。

宋彌站在門口,沒有催我。

衣櫃裡一半空下來時,整個房子忽然顯得很陌生。

那些曾經被我一點點填滿的地方,原來也可以幾個小時就清空。

玄關處有我和周硯白的合照。

結婚那天拍的。

他不愛笑,卻在那張照片裡笑得很明顯。

我取下相框,背面壓著一張便籤。

是他婚後第一年寫的。

“歡迎沈枝意長期居住。”

我看了很久。

然後把便籤放回去。

長期居住,不代表永遠擁有居留權。

我把鑰匙放在鞋櫃上。

關門前,屋裡很安靜。

像一間空掉的實驗室。

下午,周硯白的電話打到宋彌手機上。

我沒有接。

他發來很多訊息。

“枝意,你在哪?”

“我看到協議了。”

“我不同意離婚。”

“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最後一條是語音。

我點開。

裡面只有很低的一句。

“求你,別走。”

我聽完,刪掉。

宋彌看著我。

“你還好嗎?”

我摸了摸小腹。

那裡已經空了。

“還活著。”

她眼睛又紅了。

我說:“宋彌,我以前總以為,只要有人愛我到100,我就安全了。”

“現在才知道,安全不是別人給的。”

“是低於60時,我還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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