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臉改嫁後,世子認出了我_第4章 我在京城時刻意不打聽侯府
我在京城時刻意不打聽侯府,仍斷斷續續聽說柳明珠已經留在裴行舟身邊,成了他的妻子。
他大約終於得償所願,再不必守著舊畫像思念。
夜裡我蒙著被子翻了個身,心裡亂成一團。
周硯安才是我如今的夫君,我該對他更好一些。
不該再想的人,就讓他留在過去吧。
我這樣勸著自己,卻很久都沒有睡著。
9.
一早,周硯安押送冬前最後一批貨物。
我從小滿那裡問清去向,抬頭只見天色灰濛,像是又要落雪,便早早做好午飯,溫在灶上等他。
日頭已經偏西,飯菜熱了又涼,門外仍沒有那道熟悉的腳步。
我心裡跳得厲害,再也坐不住,只能去村口迎他。
風裹著雪粒打在臉上,冷得生疼。
我在村口等到天色將暗,終於等來一名士兵,卻不是周硯安。
他問:「是周夫人嗎?」
我忙答:「是。我夫君呢?」
「周公子送的貨......被人劫了。他下落不明,將軍已經派人搜尋。」
我腿一軟,仍執意跟去出事處。
小滿年紀還小,我只說兄長誤了歸期,把他託給鄰人,自己跟著士兵冒雪趕路。
到了地方,貨車早已被拖走,凍硬的泥地上只剩凌亂車轍與散落的斷箭。
枯草間壓著一片熟悉的布,針腳是我前幾日親手縫的。
我撿起來,認出它從周硯安的衣袖上扯落,眼淚頓時落下來。
那件衣裳是前些日子我親手縫補過的,針腳還清清楚楚留在碎布邊緣。
先前才想著往後要真心待他,轉眼便連他的下落都不知道。
我甚至荒唐地想,他沒有克到我,莫不是......反被我連累了。
這個念頭毫無道理,卻在那一刻??纏住我,讓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忽有快馬趕來,士兵遠遠喊:「夫人!」
他翻身?馬,又急聲道:「人找到了!」
我抓住他追問:「他還活著?」
「活著,將軍救回來的,正在軍醫帳中。」
我耳邊嗡嗡作響,等那士兵把話又說一遍,才終於明白周硯安真的沒有?。
帳內,軍醫正替周硯安包紮。
他催道:「大夫快些,我誤了午飯,不能再讓夫人等到夜裡。」
隔著一層布,我只能看見周硯安背對門口坐在矮凳上,
受傷的手臂擱在軍醫膝前,仍一心盤算回去的時辰。
軍醫頭也不抬:「血還沒止住呢。你夫人見了這傷口,只會更加擔心。」
「有沒有見效快的藥?我夫人膽子小,見了傷口會害怕。」
軍醫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神仙,這傷總要慢慢養。」
旁邊有人笑:「你念了夫人八十多遍,弟弟只提了幾回。那弟弟是路上撿的?」
周硯安只靦腆地笑了笑,耳根微微發紅。
10.
我再忍不住,掀簾撲進他懷中。
那顆幾乎沉寂的心,在抱住他的瞬間終於重新跳了起來。
周硯安先是一怔,隨即慌忙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輕輕環住我:「別哭,我好好的,只是一點皮肉傷,比真正上陣的將士輕多了。下次我一定小心。」
我哽咽道:「我等了那麼久,還以為你......回不來了。」
後半句話堵在喉間,我怎麼也說不出口。
不知何時,帳中旁人已經悄聲退去,只剩下我們兩人。
他低下頭,用指腹一點點替我擦去臉上的淚,
他認真得像是在許一件極重的事:「我保證,往後再也不叫你這樣擔心。
」
我仰頭吻住他:「不許騙我。」
周硯安的眼睛驟然睜大,瞳仁裡一下亮起了光。
身後忽然有人問:「軍醫不在?」
那聲音又道:「這位......是周公子的夫人?」
我僵住。
我原以為回京後才可能再遇見裴行舟,沒料到會在這座邊關軍帳重逢。
手指攥緊周硯安的衣襟時,我才發覺自己臉上已經沒了血色。
周硯安以為我害羞,答道:「正是內子。」
「我失蹤後,她實在擔心得厲害,方才才趕來,我正在安慰她。」
裴行舟笑道:「賢伉儷果然情深,周夫人竟肯一路陪你來到邊關。」
「此次是敵軍入冬後缺糧,才劫了周公子的物資,也算偶然撞上。往後我會增派人手護送,不再叫周公子遇險。」
原來敵軍入冬後缺糧,這才盯上週硯安押來的物資。
我背對著他,低聲道:「多謝......多謝將軍。」
周硯安握住我的手:「怎麼這樣涼?我們先回去。」
轉身時,我與裴行舟迎面相對。
大半年未見,他眉目間添了風霜,神情比從前沉穩許多。
那是我離開侯府後第一次這樣近地看他。
邊關的風雪在他臉上留下疲色,也讓舊日的溫潤裡多了幾分久經戰事的沉定。
他盯著我的眼睛,遲疑道:「聽聞周夫人曾在侯府做事,我為何沒有見過?」
我答:「那時我面上有傷,不便見人,後來才遇醫者治好。」
他仍看著我:「臉不曾見過,這雙眼......倒似熟悉。」
又自嘲一笑:「或許是我失憶後記混了。」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眉頭始終沒有鬆開,最後卻還是把那點疑惑歸到了遺失的記憶上。
出了營帳,冷風迎面一吹,我才覺出後背已經汗溼。
回到家,小滿看見兄長受傷,先是愣住,隨即哇地哭出聲:「等我長大,定要把壞人都趕走!」
周硯安淡淡道:「先把鼻涕從我衣上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