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臉改嫁後,世子認出了我_第3章 周硯安搖頭
周硯安搖頭:「一會兒你便明白了。」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小滿哭著回來,銀子又丟了。
周硯安說:「他天生是漏財命,銀錢在手裡過不了片刻。」
原來無論給他多少,只要從他手中過上一回,最後總會不知遺落在哪裡,半文也帶不回家。
我聽完,看著哭得滿臉通紅的小滿,實在忍不住笑了。
這孩子領錢時歡天喜地,回來時兩隻手卻空空如也,果然一文也留不住。
6.
午後,侯府突然遣人送來一個匣子。
來人行禮後說,這是裴行舟備下的新婚禮。
「世子雖忘了柳姑娘,卻知道姑娘從前在府中當過三年婢女,照顧得很盡心。」
「如今姑娘出嫁,世子略備薄禮,算作謝意。」
我接過匣子,手指一點點涼下去。
盒蓋揭開,裡面是一隻玉鐲,花樣正是侯府專給出嫁婢女的那一種。
酸澀與苦意一齊漫上來,堵在喉間,不上不下。
我把蓋子重新合好:「請替我謝過世子......」
在裴行舟記憶裡,我到底只剩一個丫鬟的身份。
三年同床共枕,那些照顧、歡喜與溫存,如今都成了婢女應做的本分。
我勸自己就此作罷,只當那三年是一場醒來的夢。
可為什麼......玉鐲安靜躺在盒裡,我看一眼,?口還是會疼一回。
7.
日子慢慢往前走。
周硯安教我看賬、驗貨、分辨布料和玉石,我從手忙腳亂到能獨自打理鋪子。
周家的生活不如侯府熱鬧排場,卻處處安穩。
我學得慢些,他也從不露出半點不耐。
我算錯時,他從不催,只說:「不著急,重算一遍就是。」
小滿卻怎麼也不肯讀書。
送去學堂不到半個時辰,他便從後牆的狗洞鑽走,溜得不見蹤影。
頭幾回先生遣人報信,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急忙趕去尋他。
先生派人來報,我趕到時,他正蹲在廊下拿草葉逗貓,衣襬全是泥。
後來才知道,他逃學後總跑到城西武館,蹲在牆根下看人練武,一看便是一整日,連午飯也忘了吃。
回家後,他主動跪在我面前:「嫂嫂,我不想讀書,我想當將軍。」
周硯安聽完,眉頭擰得很緊。
我卻覺得,孩子真想當將軍,也未必是壞事。
「那就先把學堂念好。我給你請武師,放學後再練刀。」
小滿不解:「當將軍也要背書嗎?」
「不識字,兵書和軍報怎麼看?」
他怔了一下,隨即使勁點頭,連聲答應:「我去學,我答應嫂嫂!」
方才還耷拉著的腦袋立刻抬了起來,眼裡重新有了光。
8.
入秋後,周硯安帶回訊息:「邊關缺糧,我得押一批棉衣和藥材過去。」
我問:「你為何年年捐物資?」
他沉默片刻才說:「我大哥從軍,做過百夫長。他總說日後要護著我和小滿,可那年軍需遲遲不到,他......沒能回來。」
「我多送一車東西,也許就能多救幾個人。」
我聽得心裡發沉。
我也打心底敬佩他。
他沒有官職,更不是什麼掌兵的權貴,卻年年把自己的貨物送去邊關,
他做得比許多有身份的人更多,只盼那些守城的將士多一分活路。
我說:「我陪你去。」
小滿立刻嚷:「我也去!」
周硯安勸不住,只得點頭:「那便一家人一起走。」
京中許多商鋪因戰事關了門,北上的路也一天比一天難走。
皇帝晚年忽然用兵,北地敵軍又趁勢南下,京城裡人人都知道這場仗不會輕易停。
我們一路走走停停,越往北,天色越冷,沿途也越發荒涼。
周硯安本還擔心路上不安穩,見我和小滿都堅持,
他最終還是決定一家人在一起,不把任何人單獨留在京城。
入冬前,我們在邊境村落租下小院。
周硯安說大雪將至,道路不好走,等開春後再帶我們回京。
白日他交接貨物、清點賬目,夜裡點起蠟燭教小滿識字;
我替他們縫補衣裳,熱好飯菜。
日子雖然清簡,卻有一種安穩的溫熱。
周硯安每天忙完軍需才回來,夜裡又點燈教小滿識字;
一盞燈、一桌熱飯,慢慢撐起了邊地的寒夜。
三個人守著一座小院,各自做著手邊的事,也漸漸有了真正一家人過日子的模樣。
曾經滾燙的愛意被光陰一點點磨薄,心裡的空處又被眼前的炊煙三餐慢慢填平。
天寒得厲害,周硯安仍睡地鋪,半夜常壓著聲音咳嗽。
我讓出半張床:「上來睡吧,地上太冷。」
他擺手:「我不怕冷。」
我只好找了個藉口:「是我怕冷。你......」
他立刻把自己的被子蓋到我身上。
我問:「那你怎麼辦?」
他笑得老實:「我去和小滿擠。」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輕輕嘆了口氣。
他始終端方有禮,從不越界,只說願意等我慢慢敞開心門。
即使我主動讓出半張床,他最先想到的也只是把自己的被子留給我,再去同弟弟擠一夜。
裴行舟會帶我追奇景、看花海與白鹿,周硯安不懂這些,卻會在院角默默種下一株桃樹,
周硯安晨起替我擰好淨面的帕子,歸來偶爾捎一枚小小的髮釵,悄悄放在枕邊。
我想,若先遇到的是他,我或許早已動心。
只是那些熾熱的情意,早已全給了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