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臉改嫁後,世子認出了我_第2章 裴行舟那樣好的人
裴行舟那樣好的人,又為什麼偏偏認定了她?
難道只因我是庶女,便註定什麼都得不到?
3.
嬤嬤勸我:「夫人肯放過你,是念你三年裡沒有害過侯府。感情的事勉強不得,你藉著姐姐的身份進門,世子以為自己愛的人,自然一直是她。」
她又補了一句:「夫人也說過,只要世子記得你、願意留下你,她就認下這樁糊塗賬。可世子醒來後是什麼樣,你親眼見了。」
我的哭聲慢慢停了。
裴行舟失憶後第一次看我,竟嚇了一跳,轉頭問侯夫人,房中為何站著一個毀容的婢女。
我提筆寫下柳知微,按好手印,把和離書還給嬤嬤。
「勞煩替我轉交夫人。」
嬤嬤遞來一個厚荷包:「明日蠱醫會來。這裡是夫人為你備的銀票,也算一份嫁妝。」
「另尋的郎君家境殷實,身份也配得上你。家中沒有公婆,只帶著一個年幼的弟弟。」
侯夫人肯替我換臉,已經算是心慈。
嫡姐要告我謀害,若還頂著原來的容貌,往後終究躲不過問罪。
換面之後,世上再沒有從前那個柳知微。
留下來的知微,會用一張無人認得的臉清白活下去。
那戶人家雖不顯貴,日子大約也不會太差。
我把荷包仔細收好,沒有再追問別的。
4.
蠱術比我想的更疼。
皮肉一點點被揭開,再覆上新的。
我咬破了布巾,仍疼得渾身抽搐,幾乎從榻上滾落下去。
做到一半,蠱醫忽然扣住我的腕脈。
「夫人......你有身孕?」
他臉色驟變:「懷著孩子,怎麼能受換面術!」
我還沒聽明白,身?已經漫出暗紅的血。
盼了三年的孩子,就這樣沒了。
我與裴行舟盼了那麼久,甚至還未來得及知道她的存在,便先失去了她。
我躺在榻上想,她大概也知道父親不要我們,所以先走了。
再醒來時,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睜著眼看帳頂。
蠱醫嘆息:「根本未傷,日後還會有孩子。」
我望著帳頂,沒有問那個日後要等多久。
兩個月後,新皮長好。
鏡中的女子眉眼秀致,卻與從前的我再無半點相像。
我看了許久,也沒能從那張陌生的臉上找出舊日的自己。
從前的疤痕已經消失,鏡中的眉眼也算秀致,可那確實再也不是任何人熟悉的容貌。
沒過多久,我便被匆匆塞進花轎,抬進周家。
我只知道新郎名叫周硯安,連他的模樣都未見過。
我坐在床沿,手心緊張得直冒汗,只能從蓋頭底下偷瞥門口。
對這個馬上要與我共度餘生的人,我除了姓名,幾乎一無所知。
腳步停在床前,一個男子緊張得結巴起來。
「夫君好......我是你娘子。」
「不對。娘子好,我才是你夫君。」
我沒忍住,在蓋頭下笑出聲。
他掀開蓋頭,看清我時明顯怔了怔。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驚豔。
我不願第二段婚姻也從隱瞞開始,便開門見山。
上一段婚姻從一場欺騙開始,我不想這一回仍靠隱瞞過日子,有些事總該由我親口說清。
「我嫁過人,也毀過容。周公子......你家境不差,為何肯娶我?」
周硯安在旁邊坐好,答得認真:「我能叫你知微嗎?」
「周家雖有幾間鋪子,卻沒有長輩幫襯,我還得照顧幼弟。」
「再者......有人批過我的命,說我早娶會克妻,所以親事一直拖著。
」
「先前我給邊軍捐過物資,侯夫人記著這份情,才替我們牽線。」
我這才明白,侯夫人為何會從許多人裡挑中他。
周家雖是商戶,卻有殷實家底;
他身邊沒有父母幫襯,又帶著幼弟,親事才一拖再拖。
他看著我,神色坦蕩:「女子嫁過一次,不是罪過,更不能因此就算作短處。日子要不要過好,只看往後兩個人怎麼待彼此。」
「你能從毀容熬到今日,吃過的苦不會少。我沒有什麼可嫌的,也不覺得這些經歷讓你低人一等。」
我眼眶發熱,只得順著侯夫人編好的身份說:「我前頭的夫君已經過世,所以我一時還......放不下。」
周硯安慌忙替我拭淚:「無妨。以後清明祭日,我陪你去上香。」
夜裡他把被褥鋪在地上:「你睡床,我湊合一晚。」
我看著他規規矩矩躺在地上,直到夜色很深,才慢慢閉上眼。
5.
第二日,周硯安端來溫水,把擰好的帕子遞給我。
我下意識躲開:「我自己來。」
他沒勉強,又叫人搬來賬冊和庫房鑰匙。
「鋪子和庫房,往後都交給你。」
我忙道:「我不會管賬,你自己收著更妥當。」
他笑了笑:「我教你。只有一件事,小滿找你要錢,千萬別給。」
話音剛落,一個五歲孩子從門外滾進來,跪得四平八穩。
「嫂嫂好,嫂嫂俏,嫂嫂賞錢福氣到!」
他把兩隻小胖手攤到我眼前。
我看向周硯安,猜到這便是小滿。
小滿生得白白嫩嫩,像個圓滾滾的玉糰子,嘴甜又懂禮,
我實在狠不下心空著他的手,還是給了見面錢。
他得了銀子,嘴裡又噼裡啪啦蹦出一串吉利話,興沖沖地跑去買糖糕。
周硯安無奈,只得叫小廝跟上去。
我不解地問他,小滿明明乖巧,給的銀子又不多,總不至於真拿去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