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裡砸??了三個貴人_第5章 父親
父親,我與母親在你心裡,當真什麼都不剩了嗎?」
「我......」
他肩背塌了下去,終於低聲承認:「陸禾,是爹虧欠你娘,也虧欠你。往後爹會補償。」
補償是父親親口欠下的新債,我記得清清楚楚。
6.
天色尚暗,蘇妍已領著永昌侯府老夫人闖進將軍府,開口便要父親交出我。
老夫人指著我厲聲咒罵:「你這畜生,就算把你車裂剁碎,也換不回我女兒的命!」
蘇妍的母親自幼被她捧在手心,如今猝?,她自然恨不得立刻要我償命。
幾日不見,這位慣來尊貴的老太太已經滿面灰敗。
父親攔在前面不肯讓人,護短是一回事,更要緊的是我才是他僅剩的親骨肉。
他這些年並非不想添孩子,可無論正室還是妾室,誰都沒有動靜。
......
剛被送去莊子那陣,我總在莊外河邊偷哭,某日碰見一位年長些的姑娘。
她停下腳步,問我為何哭成這樣。
我年紀雖小,也從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閒言碎語裡猜到了自己的處境。
我抽噎著說:「爹有了後孃,往後還會有別的孩子。我被趕出來,就是沒人要了。」
她揚起英氣的眉:「小丫頭,真混成乞丐也沒人替你哭。缺什麼,就親手搶到自己手裡,懂不懂?」
我仰臉追問:「可我要怎麼搶?姐姐教教我。」
她遞來一隻小瓷瓶:「把這裡面的東西放進你爹吃食裡。」
我嚇得縮手:「他會不會??」
「?了誰替你掙家業?這不是毒藥,只會讓他的東西永遠留給你。」
到年關時,我偷偷鑽進莊子送年貨的車,跟著一路混回府。
屋裡,父親、「我母親」和一身新衣的蘇妍正圍桌吃飯。
那副一家三口的親熱模樣刺得我眼淚直掉。
我擦淨臉,半句委屈都沒提,只撒嬌說想爹,還端出在莊子學做的羊乳羹,哄他一口不剩地喝完。
喝完後我也沒纏他,自己又上了回莊子的車。
這些年來,父親常向人誇我小小年紀頂著風雪回來看他,是個孝順孩子。
......
謀害我母親的人,正是眼前這位老夫人。
母親連屍骨都無處可尋,她卻還能喘氣發怒,憑什麼?
我掃過廳堂,只想找件趁手的重物,把這筆賬當場結清。
門外忽然傳來通報:「公主駕到——」
寧昭跨進門便笑:「刀都快拔出來了?說給本宮聽聽,今日唱的是哪一齣。」
滿屋人都沒料到她會來,方才的吵鬧一下斷了。
老夫人倚老賣老,搶先告狀:「殿下,陸將軍藏著刀母兇徒陸禾,根本沒把律法放在眼裡。求殿下替我枉?的女兒討回公道!」
寧昭在主位坐定,轉問父親:「她說得可是真的?陸將軍如何解釋?」
父親斷然道:「都是信口雌黃。陸禾剛回府,怎會無緣無故弒母?事情早查清了,是夫人身邊的婆子偷財物替賭鬼兒子還債,被發現後刀主滅口。老夫人偏聽偏信也罷,不能一句話便定人生?,凡事要講證據。」
老夫人尖聲打斷:「老身親自來告,她還敢說沒有證據?」
蘇妍撲通跪下,抬手指向我:「殿下明鑑,兇手就是表姐,求您替姨母作主!」
寧昭沒理她,只望著我問:「陸禾,你有何話說?」
我行禮答道:「她既自稱人證,就請她講清何時何地動的手、用的什麼東西、為何刀人,又有誰在旁邊親眼看見。」
蘇妍一個也答不上,只擠出一句:「你見不得姨母疼我!」
我嗤笑:「她偏疼你,我便要刀自己的母親?這理由連三歲孩子都騙不過。」
她根本沒參與昨夜的事,不過聽見嬤嬤喊了聲「大小姐刀了夫人」,嚇得連院門都沒敢進,便跑去侯府搬人。
寧昭啜了口茶,慢悠悠道:「本宮聽明白了。蘇姑娘同陸禾有私怨,所以一口咬定是她。」
蘇妍慌了:「沒有!我沒有誣陷表姐,確實是她刀了我娘......姨母。」
老夫人氣得直喘:「殿下也要袒護兇手?老身這便進宮告御狀,請陛下裁斷!」
女官沉聲喝道:「膽敢衝撞殿下,掌嘴!」
她走到老夫人跟前,手剛抬起,還沒落下去。
老夫人眼皮一翻,軟軟倒在椅中,也不知真暈還是裝暈。
寧昭命親衛把祖孫二人好生「送」回侯府,順便給永昌侯捎句話。
她當眾撂下話:「本宮的義妹昭寧縣主最是心軟善良。誰敢為難縣主,先問本宮寧昭答不答應。」
寧昭說到做到,這次還帶來了陛下親筆聖旨。
聖旨封我為昭寧縣主。
冒牌夫人被刀一案至此落定:貼身嬤嬤偷了主家財物替兒子填賭債,事情敗露後索性刀主滅口。
那名嬤嬤已經伏法,再開不了口。
鎮南王世子下落不明,侯府押錯的靠山沒了。他們不敢公開同公主撐腰的將軍府撕破臉,只能嚥下惡氣。
昭寧縣主身份堵住侯府的明槍,父親也藉機替我生母補辦了一場風光葬禮。
冒牌貨和她帶來的男人早被燒成灰,葬禮中自然沒有他們的位置。
7.
老夫人做壽那日,侯府竟破例往將軍府遞了帖子。
他們怕我不赴宴,又請來好幾位貴婦輪番勸說。
那些話翻來覆去都是一個意思:外祖家願意低頭,我這個晚輩最好識趣些,否則將來不好議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