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裡砸??了三個貴人_第6章 明知是場鴻門宴
明知是場鴻門宴,我仍早早換好衣裳,照常赴約。
父親在門口來回踱步:「不如推說病了,今日別去。」
我替自己理好袖口:「滿京賓客都在,他們真敢當眾動我?我若躲著,反倒像心虛。」
才進侯府,蘇妍便說老夫人只肯單獨見我,還把我的丫鬟留在外頭。
我隨她走進老夫人的院落。院裡靜得聽不見人聲,屋中只有一個壯實嬤嬤守著。
老夫人端坐在楠木椅上,眼皮一抬,冷冷打量我。
她先支走蘇妍,又吩咐嬤嬤落門。
機會正好。嬤嬤轉身插門栓時,我抄起身側花瓶,照她後腦狠狠砸下。
那壯婦連聲都沒出,撲倒在地便斷了氣。
老夫人顯然沒料到我先動手,手肘撞翻熱茶,燙得渾身一抖,卻只擠得出細細的救命聲。
我幾步趕到她跟前,沒給她第二次叫人的機會。很快,她也倒在椅旁。
我俯視著老夫人:「見到我娘,記得跪下賠罪。」
這樣一來,她還能同最疼愛的孫子在地下團圓。
唉,我又成人之美了一回。
蘇妍剛走到院門,聽見響動折返回來,被我迎面敲昏。
她是討厭,可母親當年的?同她無關。沒沾過血的人,我不會順手一起刀。
我喚出寧昭留給我的暗衛,讓他先把蘇妍送出侯府。
她叫我離席時無人注意;此刻我帶著丫鬟重新走進女眷席,旁人只當我剛剛才到。
直到開席時辰將近,後院才猛然亂起來。
老夫人?在房中,永昌侯立刻帶人封門搜兇。
前來賀壽的賓客全被扣上嫌疑,幾位權貴當場沉臉要走。
永昌侯惹不起那些人,只好親自放行。
剩下身份不如侯府的客人,卻被強留著挨個盤查。
一場壽宴還沒開席,他便把能得罪的人得罪了大半。
永昌侯想把我單獨押去審問,寧昭派給我的丫鬟橫身擋住去路。
丫鬟舉起令牌:「公主有令,昭寧縣主是她義妹,見縣主如見公主,誰都不得怠慢。」
侯府留不住毫無證據的縣主。永昌侯再氣,也只能看著我走出府門。
8.
陛下多年沉溺後宮,只為求個兒子,身子早被掏空;如今年紀上來,精神更是一日差過一日。
而太醫院上下,早已暗中聽命於寧昭。
御醫只說陛下年邁體虛,休養便好,他直到此時仍不知道自己的病根。
鎮南王世子失蹤以後,朝中沒了預設的儲君人選。各派爭著下注,請立儲君的奏章接連送到御案。
這場催逼裡,自然少不了寧昭在背後加火。
陛下這才看清,滿朝人盼著的不是他長命,而是下一位主子。
坐在皇位上的人,最恨旁人惦記自己手裡的權柄。
他又篤信天命護著真龍,認定自己還有許多年可活,於是當眾壓下立儲之議,只說仍要慢慢考察。
某夜起身時,他聽見門外的小太監管周公公叫「乾爹」,還殷勤問冷問熱。這一幕父慈子孝,偏偏他自己沒有兒子。
人老後越發貪戀兒女在側,從那以後,陛下召寧昭入宮的次數越來越多。
寧昭每次都帶些親手做的東西,藥膳、軟糕或家常菜輪著來;看見御案凌亂,也順手替他歸整。
陛下批摺子,她便在一旁安靜磨墨,從不主動插話。
只有父親問到某件朝事,她才慢慢陳述看法。
話說得有根有據,卻不搶著顯能耐。
陛下讚道:「我兒德才兼備,又這樣孝順。」
隨即,他又嘆氣:「可惜你不是男兒。朕會預先留下詔書,不管日後誰繼位,都必須善待你。」
沉默裡另有刀機。
......
寧昭聽完沒有動怒,只平靜告訴我:「我是他唯一的孩子,可他承認我的本事,仍看輕我是女子。陸禾,你等著看,總有一天,男子能做的事,女子照樣能做。」
我當然支援她的大志:「要不我再找只瓷瓶,今晚便替您把那位砸了?」
寧昭聽得大笑:「不必搶這一時,等著看戲。」
桃花開得正盛,宮裡照例設春宴,皇帝帶著後宮妃嬪參加。
席間,最受寵的周妃剛聞見紅燒鯉魚的味道,突然扶桌乾嘔起來。
御醫診脈後,當眾報出喜訊:周妃有孕。
皇帝大喜:「上天庇佑,朕終於後繼有人。賞,封周妃為貴妃!」
皇帝三十歲時,只和先皇后生下寧昭一個女兒。
從那以後,宮裡許多年都沒有嬰兒降生。
到了知天命的歲數忽然又有後,陛下如何能不狂喜?
寧昭同樣滿臉笑意,先向父親道喜,又拉住御醫追問脈象,像是馬上便要親自照料周妃。
陛下欣慰地叮囑:「寧昭,你總算有弟弟了。將來要替皇弟守好這片江山。」
寧昭把譏笑壓在眼底,彷彿隨口般問:「御醫,周妃這一胎有多久了?」
太醫躬身回稟:「三個月。」三個月的孕期破綻已經足夠致命。
「哐當!」酒盞砸地,碎響驚了滿席。
陛下暴怒:「賤婦!你竟敢同人私通,汙了宮闈!拖下去,亂棍打?!」
短短片刻先狂喜再受奇恥,陛下當夜便沒熬過去。
這場喜訊何時出現、又會如何收尾,從來都在寧昭掌中。
群臣還在殿上爭得面紅耳赤,周公公已經捧著一卷遺詔走出來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