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我不替她嫁了_第4章 他人老實
他人老實,嘴也笨。你若看得順眼,便真同他過;若看不上,就做一場假夫妻。」
「等戶籍穩了,你們再和離。到時想養幾個俊俏男人,還不是隨你高興?」
我被她說得笑出聲。
柳娘翻了個身,語氣仍舊輕快。
「我一個寡婦都活得自在。人這一輩子,最要緊的是先顧好自己。」
8.
夜深後,我一直沒有睡著。
臨時戶籍只剩一個月。
柳孃的主意聽著荒唐,卻是我眼下唯一能走通的路。
我想了一夜,第二天便答應了她。
柳娘高興得連早飯都沒顧上吃,當即寫信去問弟弟柳朔何時歸城。
9.
相看的日子很快定下。
偏偏那兩日,郡守府買進許多難得的食材,說要宴請京城來的貴客。
全府忙得不可開交。
我守著灶臺,更是一刻也脫不開身。
直到暮色壓下來,前廳酒宴將散,我才換掉滿是油煙的衣服,從假山後的僻靜迴廊繞去後門。
剛踏上石階,一隻手突然從暗處伸來,捂住我的口鼻,把我拖進山洞。
逼仄的黑暗裡全是急促喘息,還有一股甜膩的藥香。
男人低啞的聲音落在耳邊。
「別出聲。」
我腦中嗡的一下。
是謝硯之。
他為什麼會追到這裡?
我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他強行轉過身。
月光從石縫漏進來,他一向整齊的衣襟被扯亂,身體也在發抖。
他貼近我,聲音已經失去平日的從容。
「幫我......一次。」
話音剛落,他低頭咬住我的唇。
那不是親吻,只剩藥性催出的掠奪。
嘴角的疼讓我驟然清醒。
前世幾十年的忍讓、低頭與自欺,一瞬間全湧了上來。
我抬起手,狠狠扇在他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山洞裡盪開。
謝硯之停了一瞬,眼裡恢復些許清明,很快又把我的雙手反扣住。
「別怕......」
「我會娶你。沈蘅。」
我被他壓得動彈不得,只能拼命偏頭,破碎的呼吸堵在喉間。
胃裡的噁心終於壓不住,我猛地吐了他一身。
謝硯之渾身僵住,眼中的迷亂徹底散去。
他看清我的厭惡,像被什麼刺了一下,立刻鬆開手。
「你聽我......解釋。」
我沒有給他說下去的機會,用力把人推開,跌跌撞撞逃出假山。
10.
回到後院時,我渾身都像散了架。
細雨已經落下來,柳娘撐著傘等在門口。
看見我,她先鬆了口氣,隨即又皺眉打量。
「你怎麼回來得這樣晚,路上遇見誰了?」
我抿著發麻的嘴唇,只搖頭。
「沒有......前廳散得遲,我沒趕上與柳朔見面。」
柳娘把我拉進屋裡。
她邊收傘,邊說起宴上的亂子。
「今日那位京城貴客不知被誰下了藥。」
「席散後突然發作,鬧得前院人仰馬翻。」
她把聲音壓得更低。
「貴客說自己碰了一個丫鬟,命郡守一定把人找出來,還答應接回京做貴妾。」
「現在前院已經封了,正挨個盤問呢。」
柳娘說著啐了一口。
「府裡的小丫頭都爭著往那邊湊,巴不得被認成那個人。」
我幾乎被氣笑。
這就是謝硯之所謂的負責。
一個妾位,便想叫我自己走到他面前。
他未免把我看得太輕。
接下來幾日,府中女子個個描眉抹粉,輪番去讓貴客辨認。
謝硯之不是嫌個子不對,便說面容不符。
那些人全都被打發了回來。
柳娘每聽一回都笑得直不起腰。
轉頭見我在窗邊做針線,她忽然咦了一聲。
「貴客要找的,會不會根本不是丫鬟?」
「沈蘅......我越聽那些描述,越覺得說的就是你。」
我沒有接話。
如今壓得我吃不下飯的,只剩那張三日後作廢的臨時戶籍。
再辦不成,我便要被逐出朔州。
11.
沒過多久,謝硯之病倒了。
說是舊有的脾胃症犯了,連著幾日吃不下東西。
他的貼身小廝周安趕到郡守府借廚娘,開口便點了我的名字。
郡守起初以為聽錯,見到我後又像突然明白了什麼,神色格外鄭重。
「謝家規矩森嚴。你雖脫了賤籍,也別忘了自己是從本官府裡出去的人。」
「旁的體面先不說,最要緊的是把謝世子服侍舒坦。」
他說到最後,語氣曖昧起來。
「世子近來身子不適,若有房中之事,你也該懂得避忌。」
我?口的火一下燒起來,只能硬著聲音推辭。
「大人另請旁人吧,我不願去。」
郡守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鬚。
「你不願?」
他笑得意味不明。
「世人都說鐵打的謝氏,流水的皇族......這個謝家,不是尋常勳貴能比的。」
「便只做最末等的妾,出門也無人敢輕慢你。」
我當然知道謝家的體面有多重。
前世謝硯之縱然離了族,京中顯貴仍願賣他三分面子。
連我也能得一聲謝夫人。
可那層甜蜜的尊重,裹著的是一副摘不掉的枷鎖。
任郡守如何勸,我仍不肯鬆口。
他終於沉下臉。
「姑娘這副威武不屈的硬骨頭......叫本官佩服。」
「只是不知柳娘有沒有同樣的骨氣,她那位做生意的弟弟,又經不經得起查。」
我的指尖一下變冷。
權勢壓在人身上,連喘氣都像是錯。
我有反抗的心,卻沒有能護住身邊人的本事。
郡守看出我的遲疑,慢悠悠添上一份條件。
「若世子回京時不肯帶你,本官准你落籍,還能再給你一間鋪面......三年之內,不收稅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