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我不替她嫁了_第2章 杏兒咬着嘴唇
」
杏兒咬著嘴唇。
眼裡的傲氣終於淡了些。
可她偷看那紅衣少年時,耳根竟悄悄紅了。
3.
我拉著杏兒低頭穿過那群少年。
身後有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沒意思。江上風雪這麼大,光喝酒確實無趣。把船上的歌妓叫來,給咱們添點熱鬧吧。」
船主連連應聲。
不久,?上便響起絲竹。
杏兒一步三回頭。
看著那些上?獻舞的女子。
眼神里又浮起不服。
她貼到我耳邊。
小聲嘀咕。
「這些人腰身硬,腳下也亂,哪有我跳得好......」
我後背一涼。
抬手捂住她的嘴。
「不許再說。」
杏兒被我嚇住。
睫毛亂顫了幾下。
直到我們躲進底層的窄艙,我才放開滿是冷汗的手。
她靠在我身邊。
老老實實認錯。
「我以後不亂說了。」
入夜後,頭頂的樂聲仍未停。
杏兒捂著耳朵翻來覆去。
終於忍不住坐起來。
「吵得人腦仁疼,他們就不知道歇一歇嗎?」
她穿上鞋往外走。
「我去方便一下。」我叮囑她:「船上人雜,別往亮處湊,快去快回。」
「尤其離那個穿紅衣的遠些。」
杏兒笑我草木皆兵。
「我又不是彩鳶......怎麼會蠢到撞他跟前?」
「你這樣怕他......倒像是早就認識似的。」
我何止認識謝凌。
上一世,他就是我揮不去的噩夢。
謝硯之是端方守禮的世家公子。
謝凌卻是個以折磨人為樂的瘋子。
因謝硯之執意娶我,謝家成了京城笑柄。
謝凌認定是我汙了門楣,數次截刀,還把我扔進蛇窟。
冰涼的蛇身纏上四肢時,我幾乎被活活嚇瘋。
最後謝硯之自請離族,才勉強保住我的命。
隔著兩世,那份恐懼仍刻在骨頭裡。
我盯著杏兒,再次沉聲道:「聽我的,躲著他走。」
她隨口應了一聲,推門出去。
?上的絲竹不知何時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女子斷斷續續的哭求。
那種聲音在照水?並不陌生,我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過了半個時辰,杏兒還沒回來。
我正要去找,船主忽然撞開艙門。
他滿臉都是潑灑的菜湯,神色慌得不像樣。
「誰是沈蘅?」
我立刻站起。
「我是。」
「快跟我上去,出人命了!」
寒意順著我的腳底直竄上來。
長廊裡灌滿江風,整艘船靜得只剩木板吱響。
血?氣壓過潮溼的水味,嗆得人胃裡翻湧。
我一步步走到甲板,看見杏兒穿著素衣跪在地上,抖得幾乎撐不住身體。
她手邊,橫著一雙剛被砍下的腳。
4.
我的呼吸頓住。
謝凌坐在上首,用兩根手指轉著一把薄刃匕首。
「你就是沈蘅?」
我強迫自己點頭。
旁邊幾個公子打量著我,笑聲一陣接一陣。
「也不過如此。她竟敢說自己是襄州最會跳舞的官妓?」
杏兒不敢與我對視。
她手掌蹭到地上的血,忽然崩潰,跪行著撲到我腳邊。
「沈蘅......求你救救我。」
「他們要看柘枝舞,我根本不會。」
「從今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照水?裡只有你跳得最好......你替我跳這一回吧。」
「若還沒人跳......他們就要砍我的腿了!」
我不能答應。
謝凌最恨柘枝舞,因為逼?他母親的寵妾,最擅長的便是這支舞。
我看向四周。
被砍腳的女子倒在同伴懷裡,已經哭不出完整的聲音。
謝凌俯視杏兒。
嘴角的笑冷得瘮人。
「看來......你這位姐姐也不會。」
「那就先砍你的腿,給本公子看個痛快。
」
侍衛抓住杏兒的腳踝往後拖。
「沈蘅!你答應過表姐會護著我!」
我閉了閉眼。
終於抬起手,擺出起舞的姿勢。
謝凌忽然揚聲叫停。
「慢著......光跳有什麼看頭?」
他抓起一把金瓜子,隨手撒在我面前。
「把衣服脫了再跳。」
我的腳像被釘在原地......
周圍先是一靜,隨即爆出鬨笑。
謝凌等得不耐,抬了抬下巴。
侍衛抽刀的同時,二?緊閉的艙門打開了。
昏黃燈影裡,一個身著青衫的男人走了出來。
謝凌臉上的狂氣頓住。
很快收了個乾淨。
是謝硯之。
有人驚訝得脫口而出。
「謝硯之怎麼在船上?」
我也想知道。
杏兒眼裡的絕望頃刻變成狂喜。
她掙開侍衛,朝那人撲過去。
「謝公子!」
「我就是絳雪。」
「我與你訂過親,我身上還有信物!」
她把玉佩高高舉起。
謝硯之沒有伸手,只越過她,望向站在後面的我。
「當真?」
5.
廊下的燈被風吹得一晃。
我被謝硯之看得發冷,仍替杏兒把謊圓了下去。
「是真的......公子若有疑心,可以查她肩頭那道舊疤。」
當年謝硯之在山裡迷路,險些被幼虎所傷,是絳雪撲過去擋下虎爪。
十年過去,那道疤應當還在。
巧的是,杏兒三年前也被野貓抓過肩膀,痕跡足以矇混。
謝硯之接過玉佩。
玉佩在他掌心停了許久。
隨後,他冷冷掃向謝凌。
「無故殘害人命,回京後自己去領家法。」
謝凌方才還不可一世,這會兒竟低下頭。
「知道了。」
可他轉身時,仍用看?人的眼神盯了杏兒一眼。
我悄悄退開半步。
謝硯之吩咐管事:「清理甲板,傷者好生安置,不許再有人為難她們。
」
他說完看了看驚魂未定的杏兒,視線又落回我身上。
「另騰一間乾淨客艙,讓她們住進去。」
管事躬身應下。
杏兒急忙追在謝硯之身後,我故意走慢,與他們隔開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