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撿到我那年,我臍帶還沒剪_第3章 給出的數連飼料本錢都不夠
給出的數連飼料本錢都不夠。
豬馬上出欄,多養一天就多賠一天。
同村養殖戶陸續認虧賣掉。
爸爸卻咬牙不肯把一年的辛苦賤賣。
他整夜睡不著,白天騎車跑遍縣城找買主。
一個週末,我鬧著同行。
他拗不過,只好把我帶去。
到了地方,爸爸指著院門叮囑。
「念安,就在這裡玩土,不準離開。」
「爸進去談點事,很快就出來。」
我乖乖點頭。
我蹲在門邊,看他拎著禮盒、彎著腰走進一戶人家。
沒多久,一輛深色麵包車停到路邊。
一男一女跳下車,眼神一直追著不遠處的沈知遠。
奶奶常講人販子的模樣,我越看越覺得不對。
我丟下泥巴便往那邊衝。
「哥哥,快跑,有壞人!」
沈知遠剛回頭,男人的手已經扣住他胳膊。
我不知哪來的膽子。
撲上去??抱住他另一隻手。
「放開我哥哥!」
我故意喊得很響,想驚動院裡的人。
女人抬手來掰我的指頭。
「?丫頭,撒手!」
大人們還沒察覺,我只得朝院門拼命喊。
「爸爸!救我!」
爸爸恰好出來,一聽見聲音便朝這邊狂奔。
車旁的男人急了。
「別磨蹭,把這丫頭一併帶走!」
我沒能救下沈知遠,反倒同他一起被塞進車裡。
女人拍著駕駛座催促。
「快開!後邊那男的追上來了,甩掉他!」
我爸在身後哭著追了十幾裡。
跑到再也看不見我們的車。
我在車廂裡哭喊,人販子嫌煩。
拿髒布堵住我的嘴。
沈知遠縮在角落,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車繞了很久才停,我們被推進一間破屋。
裡面還關著幾個孩子。
沒人敢放聲哭,大家擠在牆角發抖。
我碰了碰沈知遠冰涼的手。
「哥哥,你冷不冷?」
「別怕,我爸特別厲害,他肯定能找到咱們。」
屋外人販子在打電話。
「貨齊了,明早就送過去,三男兩女。」
「你不放心就親自過來驗。」
「價錢見面再談,不會虧你。」
一個小女孩聽懂了,忍不住哭著找媽媽。
我也怕得要命,可我只能喊爸爸。
在當時的我心裡,我明明就是爸爸生的。
8.
夜深後,外面的說話聲漸漸沒了。
我卻睜著眼守到人販子睡熟。
沈知遠也沒睡著。
我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又指向高高的窗戶。
單憑一個孩子夠不到窗沿,只能互相托舉。
我貼著他耳朵小聲安排。
「小哥哥,你踩我背上出去,再找人來救我們。」
沈知遠望著我,點了點頭。
可他比我重,我趴在地上試了幾回。
怎麼也託不起來。
「換你上,我在下面撐著。」
他個子高些,另外幾個孩子也悄悄圍攏。
伸手幫忙。
我屏住氣,用力點頭。
幾雙小手一起往上推,終於把我送上窗臺。
外面究竟多高,誰都看不清。
我咬牙閉眼跳了下去。
落地那一下,我疼得差點叫出聲。
只能捂住嘴,一瘸一拐往遠處跑。
不知道跑了多少路,鞋丟了一隻。
腳底也磨出了血。
我半步不敢停。
屋裡那些孩子還等著我帶人回去。
天矇矇亮時,我總算摸上大路。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我卻像沒頭蒼蠅。
只記得爸爸教過:迷路要找穿綠制服的人。
快一點,再快一點,我急得直抹眼睛。
一個好心的阿姨發現了我。
「小姑娘,你的腳怎麼傷成這樣?」
我防備地往後縮。
「別怕,我不是壞人,有什麼事告訴阿姨。
」
我抓住她的袖口不敢松。
「阿姨,你能帶我找穿綠衣服的警察叔叔嗎?」
阿姨馬上報了警。
看見制服的那一刻。
我撐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下來。
「叔叔,快去救哥哥他們。」
「一間小房子,門前插著彩旗。」
說完僅有的線索。
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9.
再次醒來時,我聞到醫院的藥水味,爸爸正趴在床邊攥著我的手。
他兩眼通紅,胡茬一夜之間冒了滿臉。
「爸爸。」
他聽見我叫人,眼淚刷地落下來。
舉起巴掌卻只在我頭頂輕輕碰了一下。
「膽大包天的熊孩子,等出院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最怕他這樣說,下意識縮了脖子,可更掛念破屋裡的人。
「爸爸,小哥哥和其他孩子找到了嗎?」
我爸抹了一把眼淚。
「都救出來了,一個不少。」
後來我才知道,人販子發現我逃跑後立刻轉移了地點。
沈知遠提前聽到了他們要交易的地方,在牆上刻了字。
警方沿著這條痕跡追過去,才將團伙盡數抓獲。
聽說大家平安,我整個人終於放鬆。
爸爸故意板起臉瞪我。
「賬先記著,等你腿好了再算。」
病房門外有人接了話。
「大川,跟孩子記什麼賬?」
幾位穿幹部服的叔叔走進來,爸爸立刻換上客氣笑臉。
「沈廠長,您怎麼親自來了?」
沈叔叔握住他的手,熱淚盈眶。
「周大川同志,你養了個了不起的閨女。」
爸爸誤以為對方要追責,腿肚子都緊了。
「孩子還小,不懂分寸。沈廠長,有什麼損失您只管說......」
沈叔叔眼眶發紅,打斷了他。
「這回要不是你閨女,我兒子未必回得來。」
「這份救命情,我們一家必須好好謝她。
」
直到這時我才知道,被我喊作哥哥的男孩,竟是食品廠廠長的獨生子。
10.
沈叔叔帶來許多衣服和零食。
堆得病房小桌都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