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我親妹那天,我退了婚_第6章 14我把裴朔曾用的湯藥
」
14.
我把裴朔曾用的湯藥、外敷藥和按揉位置逐項告訴大夫,便準備離開。
剛走到廊下,裴夫人便攔在我面前,雙膝一彎跪了下去。
「綰寧,從前是伯母對不住你。我只求你回裴家,朔兒離不開你。」
「只要你肯回來,我馬上替你們籌辦婚事,往後裴家的生意也全交給你。」
我趕緊伸手去扶,她卻像釘在地上,怎麼也不肯起來,只哭著說裴朔離不開我。
「你若不答應,我今日便不起來。老天為何偏把這樣的事落在朔兒身上?」
一道更響的哭喊忽然從院門口蓋了過來。
「老天爺,怎麼會有一家倀鬼纏上我們東家,好人反倒沒好報啊!」
我抬頭一看,原來裴瑤抓藥回來,在門外遇見了尋我的陸逢舟,把他一併帶了進來。
裴瑤紅著眼去扶母親。
「娘,你快起來,怎麼能這樣逼沈姐姐?」
有他們兩個幫忙,我才終於扶起裴夫人,告辭離開別院。
回客棧的路上,我把接下來的安排告訴陸逢舟。
「再過兩日越州分號便要開業,等忙完這一場,我就回青州。」
他立刻高興起來。
「終於回青州了?我還沒去過。你說的糟白魚,當真有那麼好吃麼?」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你不必跟我回去,陸小侯爺。」
陸逢舟臉上的笑一下僵住,我便知道裴朔沒有說謊。
「綰寧......不,東家,我......我不是有意瞞你。」
「我是真心喜歡你,也是真心想跟著你。」
他急得語無倫次,連平日那些機靈話都忘了。
可他出身侯府,往後是否回家、婚事能否自己做主,都不是一句喜歡便能說清的事。
「陸逢舟,我相信你的心意不假。
」
「可你能不能決定自己的婚事,往後要不要回侯府,都不是一句喜歡便能說清的。我的鋪子更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況且我們心意相通,我才更介意你的隱瞞。你若不想像裴朔一樣惹我厭煩,便別再跟著我。」
我說完繼續往前走。
陸逢舟留在原地,終究沒有再追上來。
15.
越州分號開業那日,客人從門口一直排到了街邊。
我忙著招呼,又盤算著在附近買座小院,免得總住客棧。
裴瑤一早匆匆來道了喜,只坐片刻便趕回別院。
裴朔本為秋闈來到越州,如今腿疾復發,考試自然去不成。
裴夫人又病倒,裴瑤既要照看母親,又要處理家中生意,原本圓潤的臉都瘦了一圈。
我正替她嘆氣,一抬頭,竟看見裴朔坐著輪椅進了鋪子。
他想請我借一步說話,我仍撥著算盤。
「忙得很。裴公子要買布麼?」
裴朔環顧店內,先問起兩日未曾露面的陸逢舟。
「他走了?我早說過,侯府公子不過同你鬧著玩,玩夠自然會回去。他並非良配。」
我放下算盤,覺得這話實在可笑。
「那誰才是良配?你麼?」
裴朔承認從前太過驕傲,輕視我,也辜負了三年情分;他還說往後願意敬我、護我,再不攔我經商。
「綰寧,你還願意像從前那樣陪著我麼?」
他臉上發紅,眼裡仍是病中那種脆弱。我看得清楚,卻再不會因此心軟。
「裴朔,我是商人,最看重信義。」
「你在我這裡早已失信。我連生意都不會再同你做,更何況婚姻大事?」
他像被人當面扇了一掌,臉上的血色頃刻退盡。
我不再理他,門口恰在這時停下一輛馬車。
一位衣著華貴的夫人帶著侍女進店,徑直朝我走來。
我認出她身上的錦緞出自自家貨行,便迎上前問她想看哪種衣料。
我又叫夥計備好尺子,以免貴客還要量身裁衣。
她也笑了,卻先問我是不是沈綰寧。
16.
登門的貴夫人原來是陸逢舟的母親,她特意來替兒子作保。
侯夫人再三說明,陸逢舟的婚事向來由他自己決定,侯府也用不著這個小兒子回去撐門楣。
她說陸逢舟跟著我四處奔走以後,總算有了正經事做,勤快得連家裡人都意外。
侯府上下高興還來不及,只盼他在外多做些事,省得回家招貓逗狗。
我實在想不到,陸逢舟在家裡竟這麼招人嫌。
臨走以前,侯夫人像是豁出去一般,好奇地問我。
「沈姑娘滿身的本事,見多識廣,膽大心細,我那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兒子跟在你身邊,究竟能幫上什麼忙?你當真不嫌他添亂?」
她問得直白,我也懶得想客套話,只說了實情。
「他運氣很好。」
最初讓我留意陸逢舟的,確實是他的好運氣:鬥雞會贏,被人圍堵時又恰好遇見我搭救。
我剛到越州那陣子,原先談好的染坊臨時反悔,我只好帶人四處找新的染坊。
稍有名氣的染坊,訂單都排到了來年,根本不肯接我的生意。
陸逢舟非要留下報恩,我嫌他聒噪,索性也把他派出去找地方。
到了傍晚,其餘夥計空手而歸,只有他問到一位新開染坊的老匠人,對方也正愁沒有客源。
第二天我去看了地方,水源、染缸和手藝竟都合用,眼前的難題就這麼解開了。
做生意的人多少信一點運道,我便把陸逢舟留在身邊,權當討個好彩頭。